“你怀疑是谁？所以你去找刚才那些人帮你查？”

杨语薇点了点头：“我不知道……可是我觉得……可能跟我哥以前干的那些事有关。”

李拂衣不由得想起早上小凤在杨小石坟前的那些话，看来这事不是污蔑……

杨语薇咬着嘴唇，像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她不太想说那些不好的事情，担心自己被连累，万一这事被查到底，她……

“其实你不用担心被连累，你哥现在已经死了，就算官府彻查也不会牵连你们的。就是不知道凶手……会不会继续报复你们一家子……”李拂衣没有把话说完，其实跟说了也差不多。

她故意留一半，引得杨语薇也不得不往那方面想。

杨语薇这会儿听了，心里也害怕。

左右为难，李拂衣朝轻轻肘击了一下杜曼云，朝她眨了眨眼睛。

杜曼云立即会意：“我爹是京城的永宁侯，你只管说，我保你无事。”

又有杜曼云这番保证，李拂衣旁敲侧击，两人连番炮轰下，杨语薇终究还是没能抗住。

杨语薇重重叹了口气。

“我哥以前……不是个正经人，他跟洛阳城外的一伙人混过，做了一些不太见得光的事。”

李拂衣：“……”

李拂衣的眉头皱了起来：“所以你哥看病的钱都是这么来的？”

杨语薇点了点头。

李拂衣懂了：“那伙人现在还在吗？”

“不知道，我哥后来不跟他们来往了，说是不想再过那种日子，我总觉得，我哥的死，跟那些人有关。”

“所以你就找了刚才那些人？那些人一看就不是正经人，你都不害怕的吗？”李拂衣觉得这姑娘胆子也是挺大的了。

杨语薇再次低下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我害怕，官府已经结案了，说是意外落水，可是我总觉得不是意外，要是我不查，我害怕凶手报复，到时候……我们都会死的……”

“我……我找的那些人，他们以前跟我哥认识，我以为他们会帮我的，没想到他们……”

杨语薇越说越委屈，最后实在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了起来。

听到这里，李拂衣轻轻安抚她的背：“以后别一个人出来了，有什么事，可以找官府。”

杨语薇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你们……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李拂衣不答，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你哥和小凤是怎么回事？”

杨语薇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低下了头。

“她是医仙身边的人，她……是我哥喜欢的人……可是我奶奶不同意他们。”

杨语薇擦了擦眼泪，声音有些沙哑，回想起那些和小凤相识的事情。

“我哥……我哥是真的喜欢她，我看她也还不错，长得又标志，就是出身不太好……”

“你奶奶为什么不同意？”李拂衣问。

“我知道！”杜曼云突然出声道：“肯定是她奶奶看不上人家姑娘呗！觉得人家姑娘配不上自己孙子！”

李拂衣看了看杨语薇，只见她不答，只是点点头，算是默认。

这三个人慢慢往前走，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洛阳城门口。

此时已是傍晚，夕阳出来，把天空正片染成鲜红色，格外好看，可此刻的洛阳城却始终笼罩在一片阴郁之中。

街上行人少有来往，也就偶有几个出来办事的。

杨语薇继续说：“奶奶觉得，我哥应该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姑娘，小凤来历不明，又不是洛阳本地人，家里是什么情况也没人知道，奶奶说，娶了她，对我们家一点好处都没有，还不如多花点心思，找一个官家独女，等女方父母死了，家产都归我们，我们全家人都跟着沾光。”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奶奶想让我也嫁个好人家，给我哥铺路，她常说一家人要互相帮衬，不能光想着自己。”

李拂衣听到这里目瞪口呆。

这不就是想吃女方绝户吗？然后卖孙女，给孙子换前程？这家人还真会算计……

“难怪她那天骂小凤那么难听，你奶奶也是个极品，现在你哥哥没了，她的发财梦岂不是也碎了？”

杨语薇摇了摇头：“我奶奶不这么想，她说我哥没了，还有我，只要我能嫁个好人家，我们家还是有希望的。”

杜曼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不由得庆幸自己有个不错的出身，又想起父亲天天操心她的婚事，她尚且能在京城世家子弟中选个喜欢的，所以杨语薇这会儿的话，她确实不太能感同身受。

至于李拂衣……她爹娘感情多年来一直不错，从不催促他们兄妹俩婚事，他们也觉得嫁娶定要选自己喜欢的，人品贵重，家庭和谐更是重中之重。

她觉得，有杨老夫人那样的长辈，男方家庭也未必能接受杨语薇这样的女子。

所以……杨老夫人的发财梦，基本没戏……

“那你呢？你想嫁什么样的人？”李拂衣问她。

杨语薇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有一丝茫然。

“我……我不知道，以前我想听奶奶的安排，嫁个高门大户的男子，但现在……现在我哥的事情一直卡在我心里，落不下……我又实在没办法了。”

他们走在洛阳城内的青石地板上，脚步声轻轻地，似在无声的叹息。

李拂衣：“你知道你哥去世的前一天，他干了什么，或者见了什么人吗？”

杨语薇想了想。

“他……他那段时间一直生病，但他跟奶奶说，等病好了，他要去找小凤，要带她走，可是奶奶不同意，两人吵了两句后，他就跑出去了。”

“他要带小凤去哪儿？”

“不知道，应该会离开洛阳。”

李拂衣觉得不对劲：“你知道他跑出去见什么人了吗？”

杨语薇摇了摇头。

看来那天下午一定发生了什么。

“那小凤呢？她也愿意吗？”

杨语薇点了点头：“小凤很喜欢我哥哥的！就是我奶奶，实在不喜欢小凤。”

李拂衣听到这里陷入沉思，这和李拂衣跟踪小凤时听到的完全对不上。

看来小凤是故意接近杨小石，应该是想伺机报复。

“杨语薇，你哥的事，我们会帮你留意一二，你自己以后小心些，不要出去见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下次可不一定有人能救你了。”

杨语薇低下头，小声说：“我知道了。”

“走吧，我们先送你回去。”

“谢谢你们。”

“不客气。”

他们这条路走了很久很久，久到太阳都落山了。

没想到半路还遇到了回来找她们的萧清越。

他换了身衣服，穿得黑乎乎的，远远地站在风里，摘了冠后一头长发简单束在脑后，飘逸的长发随风飘扬，整个人潇洒中带着一丝丝温柔。

“萧清越？！”李拂衣远远就看到他了。

萧清越看到他们还慢吞吞的挪着步子，小跑几步过来后忍不住问道：“你们是乌龟变得吗？”

李拂衣笑了笑，非常有自知之明道：“乌龟也没我们慢。”

“你知道就好，我在家做了饭，我们回去尝尝？”

“啊？”李拂衣皱起眉，表情有一丝丝嫌弃：“你做的饭……那能吃吗？”

“能呀，我跟房东学的，她亲口说的不错！”

“不是说晚上去我家吃饭吗？”杜曼云插入其中。

萧清越指了指天上：“你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等去了你家，厨子再上下忙活一会儿，我们就该饿死街头了。”

杜曼云不高兴，她可不想一个人回家，用力抱住李拂衣的手臂，不想让她跟萧清越走：“不行！？你不能带她走。”

李拂衣为了拯救出快被杜曼云抱得快掉层皮的手臂，于是她想了个法子：“你俩别吵了，萧清越你来得正好，你送杜曼云回家，我送杨姑娘回家，然后我们再各回各家。”

李拂衣当机立断做出安排，一边说着她一边抽出手臂。

她觉得，再这样拖下去，晚饭真不用吃了。

“好。”

杜曼云和杨语薇都没有异议，萧清越和李拂衣各自把两人平安送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