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任务？”

“海边灯塔的雾号。”

忧郁的海豹喝了一口汤，把碗放回吧台。他的角色坐得很正，两只脚稳稳踩着高脚椅的踏板，放在吧台上的手也没有多余动作。他自己大概也刚发现这个坐姿有点端正，又调了一下姿势，往椅背上靠了靠。

“它每天提前七分钟响。”

今天吃什么看了一眼窗外。路灯底下有个NPC正把一张告示贴到墙上，贴完又撕下来，换到旁边的公告板。这个动作大概是城镇日常脚本的一部分，持续时间很短，很少有玩家会停下来看。

她把视线收回来：“提前七分钟会影响任务吗？”

忧郁的海豹的坐姿又变回端正的样子。

“这就是问题。它完全不影响奖励。”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立刻理解了。

“所以论坛没人管。”

“对。”忧郁的海豹说，“灯亮了，奖励就给了。透镜弄干净，奖励也给了。海鸟窝清理掉，奖励也是一样的。雾号提前响七分钟，系统照样判定维护合格。只有我每天听它响，越听越难受。”

今天吃什么给自己倒了一杯麦芽饮料，坐到吧台里面。麦芽饮料是酒馆最便宜的饮品，系统描述写“微甜，有谷物香气”，实际喝起来只是普通甜水。她留着这杯饮料主要因为杯子好看，浅褐色的陶杯配一圈深色釉边，放在吧台上很衬灯光。

“为什么难受？”她问。

忧郁的海豹想了想。他的角色没有动作，就那样坐着，过了片刻才抬手操作截图界面。

“因为它每次都很准。”

他把一张海边灯塔的截图发到本地频道。画面里灯塔立在海堤尽头，塔身刷着白漆，外墙有维修用的金属梯。海面颜色发灰，天上压着雾，灯塔顶端的灯亮着。

截图右下角有一行系统时间。

【16:53】

忧郁的海豹又发了第二张。

【17:00】

“正常设置里，雾号应该整点响。可我每天十六点五十三分就能听到它。第一次我以为自己记错。第二次我录屏。第三次我拿表等。”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说：“你玩得好严谨。”

忧郁的海豹认真接受了这句评价。

“灯塔维护需要严谨。”

今天吃什么看着那两张截图。截图角落里能看到他角色的背影，圆润的灯塔维护员站在塔底，工具包挂在腰间，头顶ID在海边灰蒙蒙的光线里显得有点滑稽。一个叫忧郁的海豹的人，站在一座每天提前七分钟鸣响的灯塔下面。

她问：“然后你去修理它吗？”

“去了。”忧郁的海豹说，“我以为调一下时间就行，结果控制箱显示，雾号设置时间一直是十七点整。”

他停了一下，把汤喝完一半。汤已经不像刚端上来时那么热，碗沿的温度降下来，他喝的时候没有停顿。

“也就是说，系统认为它按时响了。只有玩家听见的是十六点五十三分。”

酒馆里安静了一会儿。

门外有人经过，脚步声从石阶上过去。不是骑坐骑的玩家，是步行的NPC，脚步节奏很均匀，大概是夜间巡逻员提前上岗了。壁炉里的火焰稳定燃烧，东北金渐层手里的烤土豆已经吃完，他把盘子推到桌角，继续听着。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把果汁喝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任务栏，又抬头把视角转回吧台。

“这听起来有点像恐怖游戏。”

忧郁的海豹立刻摆手。

“灯塔很正常，没有鬼怪之类的东西，地下室也只是堆满备用齿轮、灯油桶和一堆不能交互的木箱。唯一吓人的地方是维修口太窄，角色钻进去的时候摄像机会卡视角。”

他说得很笃定，语气里带着维护人员的职业尊严。今天吃什么把他空了一半的汤碗推回合适的位置。碗底在木质吧台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所以你今天都在查这个？”

“对。”忧郁的海豹说，“我从塔顶查到地下室，又从地下室爬回塔顶。到最后我发现，问题不在雾号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