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客满意度这个东西很抽象，她更能感受到的是酒馆里这些人开始习惯坐下来听别人说一件没什么效率的事。

门外雾气还在。

主城南侧的路灯亮了一圈。水井旁边的NPC换成夜间路线，提灯巡逻员从第七杯门口经过，脚步在石阶旁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南门走。小酒馆的窗户把路灯和屋内壁炉一起映出来，玻璃上有几处很小的反光。壁炉里的柴火烧到一半，偶尔发出一声细微的崩裂。

忧郁的海豹起身时，把检修灯拿回手里。灯罩里的黄光随着动作晃了晃，在吧台上扫过一道移动的光影。

“我得回海边交夜班记录。”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问：“游戏里还要交夜班记录？”

“灯塔小镇有一个记录本。”忧郁的海豹说，“填不填都不影响奖励，但我每次都会写。”

东北金渐层看他。

“写什么？”

“今天灯亮，雾号准时，通道可用，经过海鸟若干只。”忧郁的海豹说，“差不多这样。”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发出一个沉默表情，随后打字。

“你生活得很完整。”

忧郁的海豹认真想了想。

“主要是灯塔工作流程完整。”

今天吃什么把门口视角转过去。

忧郁的海豹推门离开。检修灯在他手里晃了一下，工具包跟着角色动作轻微摆动。走下石阶时，他没有骑坐骑，只是沿着南门方向慢慢走。雾里能看到他背后的折叠梯，随着步伐有节奏地上下颠动。过了一会儿，角色被地图距离压成一个小小的轮廓，检修灯的光点最后闪了一下，融进路灯的光晕里。

门铃停下来以后，酒馆里恢复平常声音。

杯子轻碰，壁炉燃烧，门外脚步，菜单板刷新时很细的提示音。这些声音都不大，但叠在一起刚好填满酒馆里的安静。

东北金渐层把脚边任务羊牵起来，准备送回牧场。羊站起身时打了个哈欠，系统给了一个很短的动画。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看了眼现实时间，说自己再背二十分钟也下线，然后把书页翻到下一个章节。两个刚才听故事的玩家开始讨论海边地图在哪里接灯塔任务，其中一个点开了地图界面，蓝色光屏悬浮在桌面上方。

今天吃什么站在吧台后面，把“奶油海鲜汤”的价格重新设回原价。

忧郁的海豹走后，酒馆里的话题还在海边停了一会儿。

靠壁炉那桌的玩家把面包吃完，端着果汁过来续杯。他的ID叫一口气跑三张图，装备很杂，头上戴着节日灯会送的纸帽，身上却穿着矿工外套，腰间还挂了一只鱼篓。鱼篓随着走路一晃一晃，里面大概是空的。

今天吃什么给他加满果汁。果汁倒进杯子时液面升得很快，在杯口停住。

“你刚才说海鸟？”

一口气跑三张图把杯子端稳，点了点头。

“我也做过海鸟任务。不过我不是灯塔，我是观察。”

忧郁的海豹已经离开，听不见这句。东北金渐层准备出门送羊，听到“海鸟任务”，又停住脚步。任务羊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发现主人不走了，自己也在原地趴下来。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也把视角抬起来。

今天吃什么看了看菜单板。

“今天免单菜已经给出去了。”

一口气跑三张图很爽快。

“我知道，我就讲一下。我这个故事可能也免不到单，主要是刚才那位灯塔师傅提到海鸟，我想起来了。”

他在吧台旁边找了张椅子坐下，把纸帽调整了一下。纸帽是节日活动的奖励，戴在头上会微微发光，和他那身矿工外套搭配起来效果有点奇怪。他自己大概也知道，调整完之后又伸手拍了拍帽檐。

“我以前接过一个海鸟观察任务。任务说明很正经，让玩家追踪一只戴环海鸟的日常飞行路线，记录它的落脚点。”

东北金渐层把任务羊重新牵回壁炉旁边。

“听起来比送羊高级。”

任务羊在壁炉边找到了新的舒适位置，把下巴搁在前蹄上。

一口气跑三张图打开截图。

第一张图里，海边小镇的木桩上停着一只灰白色海鸟。鸟脚上有一个很小的金属环，靠近以后会弹出观察提示。背景是鱼市，几个NPC正在收摊，木桶和渔网摆在旁边。鱼市的棚布被风吹得鼓起来一角，NPC伸手把它按回去。

“我当时以为这任务会带我去什么悬崖、无人岛、远海礁石。”他说，“结果它第一站去了鱼市。”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问：“偷鱼？”

“没偷到。”一口气跑三张图说，“它在鱼市旁边转了三圈，被卖鱼NPC赶走了。”

第二张截图里，海鸟停在屋顶边缘，底下NPC拿着扫帚，动作看起来很不客气。玩家角色站在街角，头顶显示观察进度百分之十七。海鸟的姿势倒是很从容，一只脚站着，另一只脚收在腹部的羽毛里，歪头看着底下的人类。

“然后它去了码头，偷了一个水手NPC的面包屑。”

“居然不是薯条，也有点没品位。”

“你不要那么着急，做鸟和做人一样，终极目标很难一蹴而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