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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网小说网 > 邪神在民政局上班 > 第6章 基层坐骑

第6章 基层坐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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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声骂:“木头。”

这次声音软得不像骂人。

闻厄走到树下,抬手按在树干上。

王工吓了一跳:“哎,你别乱碰,安全问题……”

话没说完,他忽然闭嘴。

因为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轻轻动了一下。

那不是风吹树动造成的影子晃动。

而是影子本身像水一样,顺着闻厄的手掌慢慢展开。

闻厄垂眸。

在他眼里,这棵树的根系像一张老旧的网,扎在云洄老街地底,缠着旧水管、青石板、废弃井口、早年埋下的红绳,还有一枚锈掉的铜钱。

更深处,有几根根须绕着某种看不见的旧誓。

那是林秋萍和槐生当年结婚时留下的。

不是红线。

是年轮。

一圈一圈,笨拙地长了二十多年。

闻厄忽然有些明白槐生。

树不会说很多话。

树会把话长在身体里。

“他不能移。”闻厄说。

王工硬着头皮:“为什么?”

闻厄看向他:“根系已与此地关系相连。强行迁移,树会死。”

“树移栽本来就有风险。”王工说,“我们会请专家评估。”

闻厄:“他不是树。”

王工看了槐生一眼:“那是什么?”

闻厄:“群众。”

王工:“……”

鹿照影差点没忍住。

闻厄这人话说得,确实越来越有人间味了。

周主任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特殊群众。”

王工被“树是群众”这套逻辑打得有点懵。

他看向街道工作人员。

街道工作人员也很懵,但明显比王工适应力强一点,毕竟他在云洄区工作。

“要不,”街道工作人员小声说,“我们先暂停施工,回去补个会?”

王工皱眉:“工期怎么办?”

周主任:“你要是今天挖死一位特殊群众,工期这辈子都不用办了。”

王工:“……”

老马在旁边小声对鹿照影说:“主任今天发挥稳定。”

鹿照影点头:“像定海神针。”

闻厄问:“她是否也有神格?”

鹿照影:“有,基层神格。”

闻厄若有所思。

就在局面快要压住的时候,胖橘忽然从树洞口站了起来。

它叼着那半截户口本,慢悠悠走到槐生的脚边,然后把户口本往他的鞋上一拍。

槐生低头。

胖橘抬头。

一人一猫对视片刻。

槐生说:“谢谢。”

胖橘“喵”了一声,转身跳回树洞。

夏圆圆捂住嘴:“它真的在保管档案。”

老马:“我就说云洄老街藏龙卧虎。”

林秋萍低头看着那半截户口本,又气又想笑:“你看,连猫都比你会办事。”

槐生认真点头:“大橘一直可靠。”

鹿照影刚想说户口本找到了也不能现在办复婚,王工的手机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立刻变了,走到旁边接起来。

“喂,沈总……是,现场有点情况……不是,是民政服务中心这边……”

鹿照影听到“沈总”两个字,心头一动。

周主任也看了过去。

王工压低声音,可老街太窄,风又正好停了一下,还是能听见几句。

“……天作系统建议优先处理阻碍点。”

“……对,历史情感价值不可量化。”

“……我明白,示范路段不能拖。”

鹿照影和周主任对视一眼。

既白科技。

天作之合。

沈总。

几个词慢慢连在一起。

闻厄看向电话那边,眼底浮起一点极冷的黑。

槐生忽然闷哼一声,倒了下去,老马眼尖,伸手扶住了他。

林秋萍立刻回头:“槐生!”

老槐树地底传来一声很轻的裂响。挖掘机明明没动,树根却裂了。

闻厄抬头,脸色沉下去。

“不是机器。”

鹿照影:“那是什么?”

“有人从线里拔根。”

鹿照影心里一冷。

天作系统不是在挖树。

它是在把槐生和这条街的关系判为“可以移除”。

手机屏幕上,浅金色的字再次浮现。

【关系价值不足。】

【正在解除本地绑定。】

林秋萍看着那行字,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下一秒,她一把夺过王工手里的施工通知,摔在地上,抬脚踩住。

王工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林秋萍没理他,转身走到老槐树前,双手按在树干上。

“谁说价值不足?”

她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我二十三岁在这里等他开花,二十五岁跟他结婚,四十七岁跟他离婚。”

她眼泪掉下来,还是没回头。

“离婚以后,每年春天我都来。”

槐生怔怔看着她。

林秋萍抬手抹了一把眼睛,又气又凶。

“我怕我老了,他还没老。我怕我死了,他还站在这儿等我。”

她抬头看向手机屏幕。

“可我怕归怕,没说不要。”

“你一个破软件,凭什么替我算不值?”

手机屏幕闪了一下。

【情绪价值波动。】

【重新评估中。】

鹿照影立刻看向槐生。

“槐先生。”

槐生像一棵被春雷劈醒的树。

鹿照影小声提醒:“您也得说。”

槐生看着林秋萍,眼神很笨,却很认真。

“我不想移走。”

“她会老,我知道。”

“她会走不动,会忘事,会嫌我话少,也会有一天不在。”

林秋萍的眼泪一下涌出来。

槐生低声说:“可我喜欢的是林秋萍。”

他停了停。

“不是能陪我很久的青藤精。”

街口安静下来。

槐生说得很慢,像一圈年轮,终于长到她面前。

“这不是风险,是我自己要的。”

手机屏幕忽然一暗。

浅金色的界面像被什么压住,闪烁两下。

闻厄抬手,指尖点在树干上。

“现在。”

老马立刻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刀。

鹿照影愣住:“马叔?”

老马:“别怕,削铅笔用的。”

他说完,蹲下身,在老槐树旁边的泥地里轻轻划了一道线。

周主任也不知从包里掏出一盒红色印泥。

鹿照影看得目瞪口呆:“主任,您为什么随身带印泥?”

周主任:“职业习惯。”

闻厄看向周主任手里的印泥,神色肃穆了一瞬。

鹿照影立刻说:“这个不是公章。”

闻厄:“仍有余威。”

林秋萍已经哭得没脾气了:“现在要干什么?”

老马说:“补个老规矩。人有人话,树有树规。你们以前结婚时留过一圈年轮誓,现在被那破系统判成低效关系了,得自己重新认一遍。”

林秋萍:“怎么认?”

老马指指地上那道线:“一个人站一边,说不移。”

林秋萍:“就这么简单?”

老马:“你还想多复杂?复杂了就要收费了。”

槐生已经站到线的一边。

林秋萍看了他一眼,站到另一边。

两人面对面。

满街人都在看。

王工也在看。

施工队的人也在看。

街坊们举着手机,拍也不是,不拍也不是。

夏圆圆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鹿照影身边,感动得眼睛亮晶晶。

鹿照影看她:“你不是来送材料吗?”

夏圆圆低头一看,两手空空。

“啊。”她小声说,“忘办公室了。”

鹿照影:“……”

夏圆圆:“但是我人来了。”

鹿照影气乐了:“谢谢你增加现场观众。”

夏圆圆把声音压低:“鹿姐,这个场面不比材料重要?”

鹿照影竟然一时无法反驳。

闻厄站在老槐树下,影子压住那几根浅金色的线。

他没有显形,也没有召血月。

只是很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某种古老的见证。

林秋萍看着槐生,脸上还有泪痕。

她吸了吸鼻子,先开口。

“我不让你移。”

槐生看着她。

“我也不移。”

林秋萍声音发颤:“你要是以后还这么闷,我还是会骂你。”

槐生:“嗯。”

林秋萍:“你嗯什么嗯?”

槐生认真道:“我可以学说话。”

林秋萍瞪他。

槐生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也可以继续开花。”

围观街坊里,有个大姨“哎哟”了一声,捂住心口:“这树还怪会谈恋爱的。”

林秋萍脸红了。

她骂:“老不正经。”

槐生没反驳。

他只是低头,轻轻笑了一下。

这是鹿照影第一次看见他笑。

很淡,很慢。

像枝头第一朵花开。

下一秒,满树槐花忽然停住。

那些乱落的花瓣悬在半空,像被风轻轻托住。

手机屏幕上的浅金色文字剧烈闪烁。

【关系价值无法归档。】

【本地绑定解除失败。】

【重新计算失败。】

【错误。】

闻厄指尖一压。

树下那几根浅金色细线终于断开。

老槐树深处传来一声很轻的舒展。

像一棵树,终于把憋了很久的一口气吐出来。

满街槐花同时落下。

不是刚才那种慌乱的落。

而是轻轻的,柔软的,像一场迟来的春雪。

街坊们“哇”了一声。

几个小学生仰着头,伸手去接花。

胖橘从树洞里探出脑袋,被一朵槐花落在鼻尖上。

它打了个喷嚏。

夏圆圆举着手机,感动得眼眶发红:“太浪漫了。”

鹿照影看着漫天槐花,也有一瞬说不出话。

她忽然理解槐生那句“我以为花已经说了”。

有些话,树确实说得比人好。

王工站在槐花里,表情复杂。

手机里,那个“沈总”的电话还没挂断。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很轻的男声。

隔着电流,温和,清晰,不急不缓。

“王工?”

王工猛地回神:“沈总,这边……”

那边的人似乎笑了一下。

“不用勉强。”

鹿照影抬眼。

她离王工不远,刚好听见这一句。

那个声音继续说:“既然他们选择保留旧关系,就尊重他们的选择。”

这句话听起来很体面,甚至很温柔。

可鹿照影后背莫名起了一层凉意。

王工松了口气:“那施工……”

“暂停吧。”那人说,“云洄区的变量,比我想象中有趣。”

鹿照影心口一沉。

闻厄也转过头。

电话那头的人像是知道有人在听,声音仍然含笑。

“替我向鹿小姐问好。”

王工一愣,下意识看向鹿照影。

鹿照影站在槐花里,没有动。

闻厄的影子无声地铺到她脚边。

电话那头,男人温和地说完最后一句。

“我们很快会见面的。”

通话断了。

满街槐花还在落。

鹿照影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

黑掉的屏幕忽然自己亮起。

天作之合的图标还停在中央。

浅金色戒指缓慢转动。

【长生种伴侣替换方案失败。】

【失败原因:原关系自愿维持。】

【历史情感价值:不可量化。】

【模型修正中。】

【建议:提高“最优伴侣”诱导权重。】

鹿照影盯着那几行字,后背一点点发凉。

下一秒,天作之合的图标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纯白色的电子名片。

名片上只有三行字。

【沈既白】

【既白科技】

【很高兴找到你,鹿照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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