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晋江首发。

“我们两个都拉过勾，你在夜里害怕会找我的手。”——《锈》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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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迟接过草稿纸，目光落在“我们一起去复旦吧”这行字迹上，指尖捏着笔顿了短短一瞬。

车厢里人声嘈杂，没人留意他俩之间这张小小的纸片，他压着心底的翻涌，一笔一划，干脆利落写下一个字——

好。

落笔的刹那，上扬的嘴角根本压不住，眼尾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侧头悄悄瞟了眼身旁脸颊泛红、假装看窗外的苏意。

他轻轻把纸推回她手边，手臂不经意往她那边挪了挪，两人的胳膊挨得更近，清冽的薄荷气息裹着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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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迟把纸片轻轻推回苏意手里后，随即悄悄抬起右手，只单独伸出一截干净修长的小食指，微微抬了抬下巴，眼神带着几分狡黠又认真的示意。

车厢里到处都是别的学校师生，不方便出声，他便无声地比划着，要和她拉勾。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苏意瞥见他伸过来的小指，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犹豫一瞬，还是缓缓抬起自己纤细的小指，轻轻勾住他的指尖。

少年的指尖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两人小指紧紧扣在一起，无声兑现方才纸上约定。

周迟嘴唇无声动了动，比出一句——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苏意望着他，脸颊烫得厉害，轻轻点头，小指又悄悄用力勾紧了几分。

两个人的小指紧紧勾在一起，谁都舍不得先松开。

指尖相贴的温热触感一点点漫上心口，车厢嘈杂人声仿佛都隔了一层薄雾

就这么静静勾了好半晌，后排的动静引得前排李盛与刘鑫一同回过头，李盛开口询问：“你们两个路上有没有抓紧再过一遍错题，复习得怎么样了？”

“……”

突如其来的问话吓得二人同时心头一紧，慌忙飞快松开交缠的小指，各自若无其事收回手，局促地端正坐好。

苏意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慌忙拿起一旁的习题册挡了挡半边脸颊；

周迟也收敛了眼底的笑意，故作淡定地拿起草稿本翻了两页，沉声回话：“老师，我们路上一直在看之前整理的陷阱题型，都记熟了。”

刘鑫打量了他俩略显不自然的模样，只当是赛前紧张，笑着叮嘱两句放平心态，便重新转回头，和李盛低声说起待会抵达宜大后的赛场流程。

苏意悄悄侧眸瞥了一眼身旁的周迟，恰好撞上他望过来带笑的目光，两人不约而同抿紧嘴唇。

***

大巴一路平稳行驶，约莫一个小时后缓缓驶入宜大校门。

道路两旁绿树成荫，教学楼、图书馆错落排布，随处可见悬挂着数学竞赛的横幅，处处都透着严谨浓厚的学术氛围。

车辆停在竞赛主楼门前，李盛率先起身，带着苏意和周迟下车。

还没等几人往前走，几位身着正装、胸前佩戴工作牌的教授便快步迎了上来，为首的一位中年教授面带笑意，主动上前打招呼。

“你们是最后一组到场的参赛队伍吧，我是本次竞赛的主评审教授。”

李盛连忙上前和对方握手寒暄，简单介绍了苏意与周迟两位参赛选手。

教授目光落在学生们身上，语气亲和：“一路奔波辛苦了，我带你们去签到登记，再领参赛牌，初赛赛场已经布置完毕，其他学校的选手基本都已经就位。”

刘鑫跟在一旁，顺势询问起赛场抢答设备的细节，教授耐心边走边解答，领着几个人穿过长廊，往大厅签到处走去。

苏意悄悄环顾四周，来往全是别的学校参赛的搭档，每个人手里都捧着厚厚的复习资料，空气中无形间漫开一股紧张的竞技氛围。

身侧的周迟察觉到她微微紧绷的身体，不动声色轻轻碰了下她的胳膊，无声给她传递安心的信号。

方才大巴上那张写着复旦约定的草稿纸，正安安稳稳地收在苏意的笔袋里。

-那是她永远不会忘记的瞬间。

***

跟着教授穿过长廊，宽阔的竞赛大厅豁然出现在眼前。

大厅中央整齐排列着数十组双人竞赛桌，每张桌上都配有显示屏、答题卡与抢答按钮，天花板悬挂着巨大的计分大屏，二十所学校的参赛号牌依次摆放妥当，各地选手两两落座，安静翻看最后的复习资料。

教授指引所有学生找到印有他们学校名字的座位，叮嘱他们放好随身物品，等待初赛正式开始。

安顿好学生们后，李盛抬手指了指大厅后方阶梯式的观众看台：“我们就不上前打扰你们了，我和刘老师去观众席坐着，全程看着你们比赛。”

“放平心态，按平时训练的节奏配合就好。”

刘鑫冲他们挥了挥手，补充道：“有任何突发状况，抬头就能看见我们，不用慌。”

说完两位老师便转身走上台阶，寻了靠前的观众席空位坐下，目光始终落在台下苏意与周迟的位置，静静等候竞赛开幕。

苏意坐直身子，指尖轻轻摩挲桌面冰凉的抢答按键，侧头看向身侧的周迟。

少年淡淡朝她弯了弯眼，悄悄用胳膊轻碰了碰她的手肘，无声安抚。

偌大赛场人声渐息，大屏亮起竞赛开场字样——

初赛，马上就要开始。

***

初赛正式拉开帷幕，主持人逐一宣读题干，抢答提示音此起彼伏响彻大厅。

其余队伍频频出现抢跑、验算失误，接连被扣掉十分、二十分、三十分……计分大屏上分数起起伏伏。

唯独苏意和周迟这一组，节奏稳得惊人。

周迟精准把控抢答时机，从不贸然按键，每一次抬手都等苏意完成快速验算、悄悄给出示意；

苏意答题逻辑严谨，避开所有题干陷阱，报出的答案分毫不差。

一轮又一轮题目结束，他们的计分栏只有不断上涨的加分，自开赛至今，一分未扣。

邻排几所学校带队老师看得连连侧目，低声惊叹，其中一位忍不住侧过头，询问身旁一同观赛的老师：“这一组两个孩子配合也太完美了，全程零失误，你知道他们叫什么吗？”

旁边老师翻看手中参赛名册，核对两人信息后，压低声音回道：“苏意和周迟，去年市中考的尖子，女孩苏意是全市中考状元，第一；男生周迟紧随其后，市第二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