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靠近是因为影子在你那里。现在靠近是因为——”
她抬眼看他。他没有说完那句话。她低头继续看书:“是因为什么?”
他沉默了两秒。“因为没有别的地方要去。”
她把书合上,看着窗外。暮色从槐树顶上漫过去,天边的云被染成一条浅橘色的带。“殷昼。明天测试的时候你继续转过身来面向我。不用背对着了。”他坐在门框边,完整的身形在暮色里微微动了一下。“好。”
“然后我直接走过去握住你的手。不用计时,不用校准。”
他抬头看她。“那明天开始测试不算‘测试’了。”
“那算什么?”
他坐在暮色里看着她。完整的面孔被窗口的光勾出柔和的边缘。他说:“算练习。”
她站起来把书放回书架上。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她没有低头看他,视线落在走廊尽头那扇窗户上。“练习什么?”
他坐在原地没有站起来。“练习不用计时器也知道你会来。”
她走进卧室。门没有关。她躺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门框方向的那道视线落在她床沿的影子上,停了很久,然后移开了。
第二天早上的阳光比前一天亮一些。她推开阳台门的时候,殷昼已经站在那里了。浅黄色外套,完整身形,面朝着她的方向,右手垂在身侧掌心朝外微微向上。
她走过去,他没有计时。她握住他的手,他没有记录数据。两个人站在阳台栏杆前面,握着的手垂在中间。“殷昼。今天的误差在第几秒消失的?”
“没有误差。”
“为什么?”
“因为我从你出门框的那一刻就开始感知了。你走过来的全程都是满的。”
她没有松开他的手。他也没有。阳台外面,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动翻了个面。浅黄色外套的袖口贴着他的手腕,和她的手背隔着半厘米的距离。
她低头看着那一小片空隙。“明天你站近一点。”
“近多少?”
“近到袖口能碰到我的手背为止。”她说完松开了手走回客厅。他站在阳台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浅黄色棉麻布料,边缘微微卷着,距离她刚才手背的位置刚好半厘米。他伸手把袖口理了理,让边缘朝外翘了一点点。
傍晚的风从阳台灌进来把袖子吹动了一下。它落下去的时候,那片袖口边缘悬在了她手背曾经停留过的位置。他低头看着那半厘米的空隙,站了很久。
窗台上的浅黄色外套被风吹动了一角。他伸手把它轻轻压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