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军靴夹杂着地下街特有的霉味，重重踏上黑桃A号的甲板。

丢斯一把将顺回来的几套百兽海贼团制服扔在木箱上，刚要开口，视线便猛地凝固在了那根硬生生被咬出巨大缺口的实木主桅杆上。带着血丝的木屑散落一地，旁边是碎裂的船舷。

丢斯的目光缓缓移向角落里浑身紧绷的黑豹，以及站在木桶上还在拍打爪子上灰尘的白猫。

“从现在开始。”薇薇安将火枪插回腰间，冷硬的声音在甲板上砸下，“莉莉，不准再靠近船长十步之内。”

白色的茶杯猫停下动作，极其不满地转过头。

“喵？（这种零分的破规矩是谁定的？本神明想站哪就站哪，Yeah。）”

饭团抱着半桶没吃完的苹果，靠在桅杆旁打了个哈欠，毫无起伏地翻译：“Boss，她问凭什么。”

丢斯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黑豹还在渗血的肉垫和主桅杆的咬痕之间来回扫视了两圈。他没有问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转头看向莉莉西亚：“我赞同薇薇安。”

“喵喵喵！（备用粮你造反吗！Yeah！）”莉莉西亚的尾巴猛地炸开，前爪指向丢斯的鼻尖。

没有人回应她的抗议。邦卡停下了记录的手笔，米哈尔默默拉下了枪栓。整艘船陷入了一阵让人窒息的死寂。

在这阵死寂中，角落里的黑豹动了。

艾斯没有发出一声低吼，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跟莉莉西亚斗嘴。他甚至没有回头看甲板上的任何人。巨大的黑色后腿在木板上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借着风势跃起，爪子死死扣住缆绳，几下便攀爬到了整艘船最高、离所有人最远的瞭望塔顶端。

狂风吹乱了黑豹颈部的绒毛。它背对着底下的甲板，趴在狭窄的木板上，将硕大的头颅深深埋进两只前爪之间，犹如一尊被隔绝在世界之外的黑色石雕。

茶杯猫举在半空的右爪僵住了。

以前无论她怎么抱怨"太热""太挤""口水很臭"，那只火焰猴顶多骂两句"麻烦"，却从来没有离开过她。

这是第一次。

炸开的白色尾巴一点一点垂了下来。莉莉西亚收回爪子，在木桶边缘坐下。她没有再大声抗议，只是极其罕见地、安静地看着头顶的桅杆。

“……喵。”

煎锅里滋滋作响的热油声打破了甲板上的沉闷，浓郁的黑胡椒与海兽肉的香气随着夜风飘散。

提灯的暖光亮起。米哈尔端着一盘切好的全熟牛排放在木桶上。因为体型变成了猫，莉莉西亚所有的甜食配给都被米哈尔无情切断，只剩下最纯粹的肉类。

茶杯猫嫌弃地用爪子拨弄了一下盘子边缘。她最讨厌没有精致摆盘和甜点收尾的粗糙晚餐。

“喵。（切得这么难看，负一百万分的厨艺，Yeah。）”饭团尽职尽责地敷衍翻译：“Boss，她嫌难吃。”

莉莉西亚烦躁地拍打着尾巴，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往高空那个一动不动的黑影飘去。她突然伸出两只幼小的白爪，将盘子里那块烤得最完整、最大的半边牛排从自己的盘子里推了出去，直接推到了饭团脚边。

“喵。（把这个拿上去。算本神明赏他的，Yeah。）”

饭团咽下嘴里的肉，抬起头：“Boss，她让我把她的肉送上去给船长。”

丢斯看着盘子里那半块肉，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他顺手将盘子往饭团面前推了推。

“趁凉之前送上去。”

说完，丢斯才转过身，将一张手绘的羊皮纸地图铺在了餐桌正中央。

“我们在地下街找到了加尔东城堡的内部构造图。”丢斯的指尖点在地图最深处的红圈上，“那家伙每天深夜都会喝得烂醉，睡在顶层的办公室。那是我们唯一的下手机会。”

邦卡翻开记录本：“下午的测试结果出来了。莉莉和船长基本能使用果实能力，但莉莉现在的体型太小，根本扛不动那把两吨重的扳手，而且准头全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