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港没多久,他们接到了一个在公共频道上反复播放的求救信号。
信号源的坐标指向帝国的第五星域边境,跟伊尔卡罕主权国接壤。
发出求救的是一艘名为CNS文火的科研船。信号断续传来,背景里隐约可闻金属扭曲与能量过载的爆鸣。
“……船体结构…多…多处破裂…主引擎熄火……核心实验区隔离失败……生命维持……正在……失效………………请求紧急救援……重复,请求任何在接受到信号的船只……”
这种紧急公共救援一旦接受,最后通常只会得到基础补偿,极大概率倒贴燃料和损耗。但锈火号的航行信条里,回应此类求救是基本义务。
“你要不就在这里下船?离匹斯克斯已经不远了,在港口应该能找到愿意收钱把你捎过去的人。这笔钱我可以出。”顾戍野看向瘫在沙发上的西里尔,这人脸上还盖着林墟歌没有拿走的书,“你的这趟顺风车已经莫名其妙耽搁太久了,会不会耽误什么事?”
“不用,我跟你们一块去。我这些年攒的年假已经拿来请了,这段时间都放假,暂时不是很想回去。救人要紧,我能帮上你们的忙。”声音从书下传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
林墟歌差点一口水直接喷出来。
年假?这人扯谎都不打草稿的?这鬼理由唬谁呢?
……
跃迁结束,舷窗外的景象变为紫红色与靛蓝色星尘带,其间不时窜过惨白的静电电弧,在飞船护盾上炸开无声的涟漪。传感器屏幕上的读数疯狂跳动,导航系统需要白令海手动辅助修正才能保持基本航向。
锈火号终于找到了那艘几乎与混沌背景融为一体的科研船。
CNS文火的姿态极其诡异,它看起来像被从多个方向同时挤压拧转,原本流线型的船体呈现出扭曲的弯曲和塌陷,多处外装甲板撕裂,露出里面漆黑断裂的骨架。
舷窗黯淡无光,只有船尾和靠近中部的几处应急指示灯还在固执地闪烁,最高级别危难的深红光芒如同垂死的心跳。
林墟歌垂下了眼。那段求救信号,此刻想起来,倒更像是临终呢喃。
对接尝试了三次才勉强成功,周边紊乱的能量严重干扰了工作。他们利用物理吸附爪,在科研船相对平整的侧舷区域建立了一条并不稳固的连接通道,气压平衡和内部环境隔离都只能做到最低标准。
林墟歌、白令海、明镜台和西里尔四人穿上作业服,通过对接通道,踏入了这片漂浮的金属坟墓。
应急照明系统受损严重,光线忽明忽暗,将扭曲的走廊和倒塌的设备投射出张牙舞爪的怪影。空气稀薄而寒冷,气压低得让人耳膜发胀;灭火系统似乎曾全力启动过,但随后失去了动力,导致冷凝胶状的消防泡沫凝固在目所能及的地方,混合着从破裂管道中飘浮出来的冷凝水珠和各种小件杂物,形成一片诡异的半凝固混沌。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臭氧味和焦糊味,还夹杂着金属被异常能量腌制过的腥气。
他们根据求救信号最后的内部定位,和生命探测仪上微乎其微的反馈,在迷宫般的破损船体中艰难穿行。不时需要合力搬开堵路的舱门残骸,才能从管道裂缝中挤过。
白令海一路都在尝试接入科研船的残存内部网络,试图获取结构图和事故日志。但反馈的数据破碎不堪,充满了无法解读的乱码。
最终,他们抵达了科研船最核心的区域,一扇印有“高能物理实验区 - 未经授权严禁入内”标识的厚重环形气密闸门出现在前方。这扇门本身也已经扭曲变形,卡死在半开半闭的状态,门框与墙体连接处撕裂开狰狞的伤口。
更深处,通往核心舱室的最后一道隔离屏障,一扇林墟歌目测厚度超过半米,由多层复合装甲构成的隔离门的前方,一道光华流转的屏障拦住了去路。
屏障表面为一层不断流淌的半透明薄膜,交融着暗金色与幽蓝色的波纹。薄膜的表面在间歇性地浮现出无规律几何纹路,纹路闪烁一瞬,又迅速隐没在光流之下。整个屏障带来的压迫感太强,仅仅是靠近,她都能感到自己的皮肤在微微发麻。
隔离门旁边的监控面板已经碎裂大半,仅存的一小块屏幕还在顽强地显示着模糊数据。
【生命信号:3个。强度:极微弱,呈稳定衰减曲线。剩余预估时间:<10分钟。】
白令海上前,卸下背上携带的高功率便携式等离子切割器。调整功率至最大,炽白耀眼的等离子流喷射而出,直击光膜。
这种切割足以在数秒内熔穿一艘巡洋舰的装甲,但下一幕却让所有人瞳孔收缩。
等离子流撞击在屏障上,炽白的能量流大部分呈扇形四散飞溅炸开,小部分被那层光膜吸收了进去,光膜表面的波纹瞬间变得更加明亮。
还有小小一擢,被原路弹反回来。
“卧槽!”白令海魂都快吓飞了,连忙偏转枪口,反射的能量束擦着他的护甲掠过,在身后墙壁上熔出一个深坑。屏障本身除了波纹激荡,其他根本就是纹丝未动,连最细微的凹陷迹象都没有。
“这不可能!”
白令海难以置信,立刻更换模式,尝试高频振动破拆刀。刀刃每秒数千次频率的剧烈震颤被屏障完全吸收化解,连一点涟漪都未能激起。他又尝试了低功率的定向能量冲击,试图寻找共振频率,但这除了让光膜颜色稍微变深,依旧毫无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