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墟歌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咚咚咚咚咚——！”敲五下，停一秒，再敲五下，像是在玩什么游戏。她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翻身下床，开门。

空条咲老实地站在门外，手里举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四杯冒着热气的饮料。她今天换了一身黑红水手服，双马尾上多了两个小猫发卡。

“早上好呀墟歌！”她把托盘往林墟歌面前一递，“早餐！我请客！”

林墟歌低头看了看那四杯饮料，又抬头看了看空条咲那张笑得过分灿烂的脸。饮料当早餐，这又是什么异星科技？

“……现在几点？”

“不知道！”空条咲理直气壮，“反正太阳升起来了！”

林墟歌看了一眼窗外。那颗人造恒星确实在那儿，但它是挂，不是升。

她揉了揉太阳穴，侧身让开：“进来吧。”

空条咲飘进来，把托盘放在桌上，然后开始四处打量。林墟歌拿起一杯饮料，抿了一口。味道和她昨天喝的那杯不一样，不过口感也很不错。

小姑娘飘到床边，伸手摸了摸乱糟糟的被子，然后回头看她，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这团东西，有名字吗？”

林墟歌手里的杯子差点滑出去。

“……没有。”

“那从现在开始，它叫小绒。”空条咲拍了拍那团被子，“小绒，你好呀，我是小薇。”

林墟歌沉默地看着她对着被子说话，战术喝饮料。门外传来白令海把门拧开的声音，“墟歌姐，你起——？卧槽你哪冒出来的你你你你怎么在这儿？？？”

空条咲回头，冲门口挥了挥手：“早呀小白！”

白令海站在门口，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他看着飘在房间里的空条咲，又看了看桌上那四杯饮料，最后看向林墟歌，表情复杂得像在演默剧。

林墟歌冲他举了举杯子：“早餐。”

白令海走进来，拿起一杯，抿了一口，然后整个人愣住：“……这味道，怎么这么像我妈做的？”

空条咲飘过来，歪着头看他：“你妈做的什么味道？”

“就……”白令海又喝了一口，“说不上来，但就是像。”

空条咲笑了一下，没说话。她飘到窗边，看着外面那个发光的雾状老人又在给一群孩子讲故事。今天他讲的可能是一个关于星星的故事，因为他的颜色变成了深蓝色，上面还点缀着一些金色光点。

“那个老爷爷，每天都会在那儿讲故事吗？”林墟歌走到她旁边。

“对呀。”空条咲趴在窗框上，“讲了三百多年了，从来没断过。他的种族是靠讲故事传承文化的，每个故事都代表着一段历史。他会的那些故事，可能是他们文明最后的记录了。”

林墟歌看着那个雾状老人，那些围在他身边的孩子们都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团变幻的颜色。

“三百多年……”她轻声说。

“很久吗？”空条咲转头看她。

“有点。”

“也没有多长时间啦。”空条咲的语气很随意，“你们那个什么……地球联合国，不是八十多年前就……？”

林墟歌猛地扭头，下意识抽刀。

“嗐，别这样呀，我会伤心的。我第一眼就看出你不是活人啦，完全的机械改造技术只有地球联合国才有，很明显的啦。”

她突然伸手，在林墟歌的头顶摸了摸。林墟歌愣了一下，收刀，偏头躲开：“你干什么？”

“安慰你呀。”空条咲的手落空了，但她的表情一点也不尴尬，“你不喜欢被摸头吗？那我记一下——小墟歌不喜欢被摸头，她的被子叫小绒，她喜欢喝甜的……”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本小本本，真的在往上写字。林墟歌凑过去看了一眼，那本子上写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老凯早上喜欢喝机油，别在他没喝的时候找他

·蓝蓝不喜欢被问眼睛的事

·液液不喜欢被叫“一滩”

·墟歌不喜欢被摸头，被子叫小绒，喜欢甜的

·舰长话少，但说的都对

·那个大病初愈的哥哥，可以多给他递热饮

……液液？

林墟歌嘴角抽了抽，自己活了两辈子，感觉最无语的场景都在这两天内发生了，“这是你的工作笔记？”

“不是呀。”空条咲把小本本收回去，“这是我的朋友笔记。每个人我都记，记多了就不会忘。”

白令海凑过来：“你记我什么了？”

空条咲冲他眨眨眼：“保密。”

她飘起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门口，回头看着他们：“今天有什么计划吗？我可以带你们去逛哦！集市今天有特价，维修区有个家伙在搞大甩卖，医疗区新到了一批药！食堂今天有——反正什么都有！”

白令海举手：“食堂有什么？”

空条咲歪头想了想：“不知道，但听说今天有会发光的食物。”

“会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