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把她转了过来,欣赏自己的作品。林墟歌的头发被她冠了一小束起来,大半白发自然地垂在身后。耳朵上方别了个小发卡,刚好和裙子配成一套。
林墟歌去照镜子,有点不敢认镜子里的是自己。
“怎么样?”空条咲凑过来。镜子映照不出她的声影,林墟歌只好转头看她。她的眼睛很亮,充满了期待和求夸夸。
林墟歌一时没能说出话来。
空条咲等了半天,没等到评价,有点紧张:“不好看吗?那我重新弄——”
“不用。”林墟歌很轻地打断她,“……好看。”
“那就好!”空条咲快乐地拉起林墟歌的手,“走,让他们也看看~”
门外,西里尔靠在墙上,正在等。空条咲推开门,把林墟歌推出来,“锵锵!好看吧!”
白令海第一个跳出来,眼睛瞪得滚圆,整个人石化在原地。过了几秒才活过来,指着林墟歌的手指抖个不停:“你不是我姐,说,你是谁?!”
林墟歌垮着个小猫脸看着他。
白令海围着她转了几圈,眼睛从上扫到下,又从下扫到上,捂着胸口,“我走了,冲击太大了,我需要缓一缓——明哥!你快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
明镜台笑着拍了他一下,然后温和地看向林墟歌。“很好看,很适合你。”
林墟歌冲他笑笑,“谢谢。”
明镜台旁边,顾戍野端着茶杯走过来。他看了林墟歌一眼,又喝了一口茶,然后点了点头,“挺好。”
白令海在旁边不满地叫起来:“舰长你就这反应?!你不夸两句?!”
顾戍野看他一眼:“我说了,挺好。”
“太短了,多说点。”
“话少。”
白令海噎住。
空条咲在旁边笑疯了,她拼尽全力飘到林墟歌身边,挽起她的胳膊,冲白令海吐舌头:“小白你不懂!舰长这叫深沉!”
白令海翻了个白眼:“深沉什么深沉,他就是装。”
顾戍野又喝了一口茶,没反驳。
西里尔的目光从上到下把她看了一遍,最后停在她脸上。林墟歌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偏过头去:“看什么……”
“好看。”
林墟歌的耳朵红了。
空条咲在旁边捂着嘴笑,“我就说嘛!墟歌穿裙子最好看了!”
西里尔走过来,很自然地牵起林墟歌的手,“走吧,去广场看看。”
林墟歌被他拉着走,空条咲飘在后面,嘴里还在念叨:“我记下来记下来,墟歌穿裙子好看,头发半扎起来好看,西里尔说她好看的时候她会脸红……”
林墟歌回头瞪她一眼。空条咲冲她吐舌头,然后继续写。西里尔笑了一下,握紧了她的手,远处烟花开始升起。
八点,庇护所的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他们站在人群边缘,看着那堆奇形怪状的生物聚在一起。空条咲飘在最前面,兴奋地招手:“快来快来!那边有游戏!”
白令海第一个跟上去。明镜台慢悠悠地走在后面,偶尔停下来看路边的摊位。顾戍野和老凯走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么。
林墟歌和西里尔走在最后。
广场中央,一个巨大的装置正在缓缓升起。那是一口青铜色巨钟,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号。
林墟歌晃了晃西里尔的手,“这钟看起来有点年代了。”
西里尔点头:“听说是庇护所初建时就有的。每年新年敲一次,祈求黎明与好运。”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各种生物挤在一起,空气里混杂着几百种语言和气味。林墟歌被挤了一下,往旁边让了让,又被人群推回来。西里尔伸手揽住她,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空条咲从人群里挤回来,兴奋地喊:“墟歌,那边有猜灯谜诶!你猜不猜——啊!”
她被人群挤走了,声音消失在嘈杂里。林墟歌想追上去,但人太多了,根本动不了。
“算了。”西里尔说,“她一会儿会自己找来的。”
远处传来空条咲的声音:“我没事——!你们玩——!”
林墟歌嘴角弯了一下,放弃了挣扎。
夜间十一点五十九分,所有人都在倒数。广场中央的古钟开始发光,刻在上面的铭文一个接一个亮起来。人群的欢呼声越来越大,各种语言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奇异的合唱。
“还有三十秒。”西里尔开口。
她抬头看他。他的侧脸在暖黄色的光里,线条褪去了平时若有若无的凌厉,变得很柔和。他看着那口钟,表情平静,嘴角带笑。
人群的倒数声震耳欲聋。林墟歌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也看向那口钟。古钟开始震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四、三、二——”
她突然感觉到他的手覆在她的后脑勺上。
“一!!”
古钟敲响,巨大的钟声响彻整个庇护所。烟花在头顶炸开,五颜六色的光洒下来,照亮每一张仰起的脸。
他吻了下来。很轻,一触即分。
她傻在原地,睁大眼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他也在看她,眼睛里映着烟花的光,还有她的倒影。
“小机械师,新年快乐。”
远处,空条咲的声音隐隐约约飘过来:“墟歌——!你们在哪儿——!”
“听说庇护所还有一个很大的节日,叫无聊日。”他的呼吸撒落在她的耳边,“到时候也一起去逛,好不好?”
林墟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她的脸很烫,脑子一片空白。西里尔笑了一下,松开按头上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走吧,她该急了。”他牵着她走进人群。
远处,空条咲终于挤过来了,头发乱糟糟的。“你们去哪儿了!”她飘过来,看看一脸满足的西里尔,又看看满脸通红的林墟歌,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扫,最后停在他们牵着的手上。
“哦——”她拖长音,眼睛亮得惊人。
林墟歌顿时想把手抽回来,但西里尔没松。空条咲捂着嘴笑,“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然后她飘走了,留下一串笑声。林墟歌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西里尔。
西里尔表情无辜:“她说什么?”
“……你继续装。”
他笑出声,继续往前走。林墟歌走在他旁边,突然想起口袋里的那张纸条。月色和雪色之间,日月星辉之中。
“西里尔。”
“嗯?”
“新年快乐。”
他侧头看她,眼里的笑意浓得化不开,“新年快乐,林墟歌。”
回到E区五层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白令海困得不行,被明镜台拖回去睡觉了。顾戍野和老凯还在聊,声音从走廊那头隐隐约约传过来。
林墟歌站在自己房间门口,掏出钥匙。西里尔站在她旁边,没走。她转头看他,他没骨头似的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
“干嘛?”
“没什么,就是想看你进去。”
她愣了一下,推门进去,“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