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特里尔时间凌晨三点,议会塔顶层的灯还亮着。七个人围坐在圆桌旁,桌上的咖啡早已凉透。
穆景熠等到最后一个人落座,才开口:“各位,我申请召开这次紧急会议,议题是第五星域边境二级战备授权请求。大总统已批准将本议题列入优先议程。”
“穆朔川少尉失踪了。”他把一份加密电报推到桌子中央,“十二小时前,在琳内亚,被他们海里的东西拖走了。”
“什么东西?”坐在对面的男人开口。男人五十出头,头发花白,眉骨上有一道旧疤。
第七星域总督,奥洛伦。
“不知道。”穆景熠面无表情,“现场的记录显示是一个漩涡里的手把她拖走的。”
“手?”第三星域总督把咖啡杯放下。
女人大约四十多岁,看得出来保养得很好,但眼下有明显的青黑,“穆景熠你说清楚,什么手?形态?数量?是否有武器化特征?”
“我说了,不知道。”
奥洛伦靠进椅背,“你女儿被拖进海里,你就坐在这儿跟我们开会?”
穆景熠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坐在这儿,”他一字一顿,“是因为十二小时前,我女儿在伊尔卡罕首都星失踪。而我作为第五星域总督,需要先搞清楚,这件事有没有可能引发战争。”
第三星域总督开口,“伊尔卡罕那边怎么说?”
“瑟兰亲口承认那是‘深海异变’。”穆景熠把另一份文件推过去,“她说这是自然现象,与伊尔卡罕官方无关。”
第二星域总督乐了。他一百多岁了,苍老的脸上笑起来满脸褶子,“自然现象?自然现象还能认人?”
奥洛伦皱眉,“认人?”
“现场有录像,渡鸦录的。”穆景熠调出一段影像悬浮在圆桌上方。画面里,紫色光柱冲天而起,无数只手从光柱里伸出来。其中一只直直地朝镜头方向探去,抓住了穆朔川。
第三星域总督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你那个女儿,得罪谁了?”
穆景熠被问住了:“……可能有点多。”
奥洛伦走到窗边,“那你想做什么?”
“我需要授权。”穆景熠喝了口冷咖啡,“授权第五星域进入二级战备,以及边境舰队向伊尔卡罕方向前压二十个天文单位。”
“二十个天文单位?”第二星域总督挑眉,“那是伊尔卡罕边境巡逻队的日常活动半径,你这是要把舰队压到他们家门口。”
“你想开战?”一直沉默的大总统终于开口。
“我想压他们,压他们交出真相。我女儿在那边失踪,他们在场,却什么都没做。就算这事跟他们无关,他们也欠我一个交代。”
“如果他们不给呢?”
穆景熠冷笑一声,“那就压到他们给。”
大总统,赫利乌斯·沃尔卢夫特点了点头,“去吧,帝国少一个人不会垮,但一个父亲如果不去找自己的女儿,他这辈子就垮了。”
……
同一时间,辛蒂拉军校。
几人挤在房间里,没人说话。诺拉靠在墙边,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兰安不见踪影,江信低头看数据板,屏幕已经好一会没翻动过了,莫德雷德一如既往地守站在门口。
岁列松走进房间,身后跟着第五军校信息战组的云自凌。他把一个袋子放在桌上,里面是十几盒蛋糕,“第五星域的特产,压压惊。”
没人动。岁列松也不介意,自己打开一盒咬了口,“我父亲来消息了。”
诺拉转头。
“大总统和几个总督正在议会塔开会,第五星域申请二级战备。”岁列松又拿起一块,“我父亲说,穆总督很少这样。”
“怎样?”
“公事公办。他平时是那种……会私下骂人的人。但这次他走的全是官方渠道,一条条,一件件,全按规矩来。”
江信终于放下那根本看不进去的数据板,“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不想给人留把柄。他要压伊尔卡罕,但不能让别人觉得他是公报私仇,所以他走官方渠道,每一件事都有据可查,等他把所有材料都准备好——”
等材料都准备好,就是清算的时候。
易北安始终埋头,一言不发。他的教官,他教官的对象,还有那个奇怪的长发男,都去了伊尔卡罕。
留下他们一群没用的学生在军校担惊受怕。
特纳拉赫拿着几个饼从门口进来,“易北安,你在这坐了一夜。”
“睡不着。”易北安有些丧气,“教官在下面,我们在上面,我们只能等着。”
“她会回来的。”诺拉总感觉有些不对,“镜姬和阿莫雷呢?怎么没见着他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