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芳又一次消失在原地，这次他出现在祭坛最高处，双手高举，开始用更高的声音念诵。

紫光从祭坛中央喷涌而出直冲天顶，仓库的天花板被撕开一道裂缝，裂缝后是连光都逃不出去的绝对黑暗。

有东西从裂缝里探出来。无数只手扭在一起组成的，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眼睛。那些眼睛同时睁开，麻木了许久的人们终于开始爆发出尖叫。

有点像……那个梦里，空条咲变的那个。

林墟歌收回发散的思绪，手中琴弓划过空气，一道暗红色的光刃直取祭坛顶端。光芒在半空中与紫色的屏障相遇，炸开的风吹得她头发乱飞。

“没用的，”何芳的声音被念诵扭曲成多重音调的重叠，“把一切都献给祂吧！”

西里尔从侧面跃起，袖剑的蓝光爬升到他的肩膀，一个泛着蓝光的臂甲直接成型，剑身变幻为缠绕着手臂的骑枪状。枪锋切入那些眼睛之间的缝隙，黑紫色的液体喷涌而出，那些手剧烈抽搐，几十只眼睛同时转向他。

一道触须猛地抽过来，西里尔在空中扭身躲开，落地时顺势一滚，再次斩断两根追来的触须。液体溅在他身上，衣服瞬间被腐蚀出几个洞，皮肤传来灼烧般的疼痛。

林墟歌的琴弓再次挥动，这一次三道红光同时斩出，两道击向祭坛，一道斩向那团手。祭坛的屏障剧烈闪烁，被红光击中的手一片接一片地爆开眼睛。

【能量输出：25%】

【奇点稳定度：中】

【建议：降低攻击频率】

她手上动作不停，祭坛的屏障裂纹越来越大，那团手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

仓库外面连续传来了几声枪声，几十个生命信号正在迅速接近。

“快！”老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把那些祭品救出去！”

小李第一个冲进来，看到仓库中央的景象，手里的枪差点掉在地上。

“别愣着！”阿英从他身边掠过，手里的刀割断一个祭品身上的绳子。

更多的人冲了进来，这些人林墟歌一个都不认识，几个汉子端着枪朝那些触手射击，子弹打在上面只溅出几道黑液，却吸引了那些眼睛的注意。触须横扫过来，两个人躲闪不及被卷住。

“别管我们！”其中一个被卷住的大喊，“打祭坛！”

林墟歌的光刃擦着何芳的脸颊飞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血痕。何芳的念诵停了一瞬，咧开嘴笑了，“你们……都来了。”

他双手猛地合十，祭坛中央的紫光瞬间暴涨。那些被绑着的祭品的身体也开始发光，眼睛从正常的黑色变成紫色，身体不停地抽搐。

何芳在抽取他们的生命力！

西里尔冲向祭坛，直刺何芳的后心。屏障这次没有拦住他，他刺穿了何芳的身体。何芳转过身，“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紫色，里面有无数细小的眼睛在旋转。西里尔被那眼睛引神一瞬，便被触须刺穿了肩。

“西里尔！”

他闷哼一声，袖剑消散又重构，一刀斩断那根触须，跳回了她身边，“我没事。”

“我是祂的代行者！”何芳张开双臂，皮肤上爬升的纹路开始发光，“你们无法杀死一个已经被选中的人——我已经是祂了！”

血浸透了西里尔的半身衣服，祭坛那边又传来一阵惨叫，又有两个据点的人被触须卷住，拖进了那团扭曲的手里。

引力丝线穿透他的身体，反馈回来的却是一个正在坍缩的空间。奇点在他体内，正在把一切往里吞噬。

何芳被伏行混沌占据了。

林墟歌垂眸。靠着祭品打开一条缝，再把自己的一部分塞进来；还是直接就着这个神降容器降临？她代入伏行混沌的角度短暂思考，觉得祂会穿着何芳的皮直接走进现实。理由很简单，方便，好用。

不论她猜的是对是错，此前祂只游走于宇宙之外，靠着剧本来操控命运，自始至终都不肯亲身进入本征宇宙。如果是通过容器神降，亲自进来……

不堪设想。

林墟歌的琴弓连挥，西里尔的在她身侧游走，为她斩下那些从死角袭来的攻击。何芳悬浮在祭坛顶端，脸上笑容越来越疯狂，“快了，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紫光开始收缩。

怎么办，这个局面要怎么解决？琴音压缩的光刃是弱化了不知多少倍的奇点，现在显而易见无法阻止何芳。用黑洞全吞了？可是她无法控制，魔都就这么点大，用了黑洞整个魔都都要被她炸上天！

怎么办，她要不要去亲手扬了几十万人？这怎么选，这**要怎么选？！那些活生生的人——他们全都会死！

“林墟歌。”西里尔声音出奇的平静。她正在斩断一根触须，闻言回头看他。他脸上身上全都沾满了灰尘和血，“何芳现在，还算人吗？”

林墟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不算，我猜他可能被伏行混沌转变成了神降容器。怎么……”

她瞳孔瞬间放大。一只触须穿透西里尔的腹部，再上扬，把他挂在了半空中。

血顺着触须往下淌。

贯穿伤，肝脏破裂，脾动脉撕裂，失血速度超出代偿阈值。在外面能用最先进的医疗舱救，在这个时代……

辅助计算机的评估后面跟着行冰冷的红字：条件不足，无法抢救。

西里尔直接吐出口血，声音微弱，林墟歌全靠辅助计算机才能捕捉：“他是正在转变，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