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尔的声音直接在她脑子里响起：“控制中心还在运转，教主没撤。”

“我知道。”林墟歌盯着那颗正在死去的恒星，“我去把它炸了。”

“控制面板大概率不止一个。”

“先试试，能拖延一些时间也是好的。反正岁寒商他们的时间机器必定启动，下一轮再找其他的备用面板。”

她停在离空间站十公里的距离，把手伸向背后，抽出了归墟新做的双刃枪。她把枪横在身前，左手握住枪尾，右手握住枪身中段。黑洞的力量争先恐后地涌出，顺着双手爬进枪身，给金属表面渡了一层黑暗。

【警告：能量输出已超过安全阈值，核心温度持续升高。建议：立即终止。】

她关掉提示，继续。

西里尔轻声叹息，黑洞开始吞噬她的枪刃，金属在引力的撕扯中被拉成细丝，螺旋着流进那颗拳头大小的黑暗。黑雾裹住整支长枪，把那些正在碎裂的金属丝重新编织在一起，黑雾和奇点在她的枪身上纠缠。

她把枪举过头顶，挥下。

奇点和黑雾同时爆发，一道暗红色的光刃从枪尖轰出，宽度远超空间站的直径。光刃所过之处，空间开始塌陷，引力波从刀光边缘向外扩散，把周围一切尽数拉向那道正在扩张的黑暗。

空间站的外壳装甲板首先被拉成细丝，内部的骨架在潮汐力中变成一团扭曲的金属。

空间站在几秒内便被彻底撕裂，碎片螺旋着流进刀光，喷流从中间射出。一端擦过赫菲斯托斯-I的大气层，云层瞬间蒸发；另一道射向虚空深处，留下一道光痕。

林墟歌心底在往下沉。

戴森球还在运转，那些面板还在向恒星核心注入反向脉冲，但她不能直接把巨构给砍了，有些遗憾。

黑雾把她本人裹住，有一缕缠上她的手指，轻轻收紧，“等下一轮吧，反正戴森球输出功率已经到极限了，不会再快了，还有两个多小时，回去躺会。连轴转这么久，累了，到时候起来第一件事找备用控制面板，把线路全部切断。”

她没回应西里尔的开摆宣言。

赫菲斯托斯主序的核心正在坍缩，几小时后，外层物质就会向外抛射，激波会扫过三颗行星，剥离大气层，汽化地表，把八亿人烧成灰烬。

她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命真的挺苦的，每次都差一步，“走吧，回去了，希望再次启动的时间机器不要把我们送到外面的几天前去，也希望我们还想得起来这件事。”

归墟掉头，拖着一条由碎片和冷却剂组成的尾迹坠向赫菲斯托斯-II。

……

林墟歌瘫在西里尔怀里。岁寒商紧紧攥着那个巴掌大的控制器，另一只手指甲掐进掌心，云暮在她身后，手指始终没有离开那台机器的启动键。

“别愣着了，启动吧，”林墟歌双目无神，“我不是很想被恒星炸得灰都不剩。你在犹豫什么？”

岁寒商擦了擦眼泪，声音有些哽咽：“在想我爸妈，还有我弟弟。我爸妈在离光上班，我弟弟还在第五军校读书，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岁？第五军校？弟弟？

林墟歌眨眨眼，不至于这么巧吧，“那什么，你弟弟……叫什么？”

“岁列松。”

西里尔把自己呛到了，剧烈咳嗽起来。

林墟歌满脸震撼地看着岁寒商。

岁寒商被他俩的反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怎……怎么了？你们认识他？”

“认识，”林墟歌语气真挚，“我是第一军校带队教官，联赛时带的队伍跟他打过。”

岁寒商目瞪口呆。西里尔终于缓了过来，他看向云暮，“我先不问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窝着，你姓云。”

云暮懵懂点头。

“你有没有什么弟弟妹妹在第五军校读书？”

云暮摇头又点头，“是我哥，云自凌。”

林墟歌闭眼，行，都是熟人。

云暮笑了声，“我哥也在联赛队伍，挺巧的。怪我们，这些天都在捣鼓时间机器，没时间看联赛直播，居然没认出你来。等这事过了，我们就去把直播补完。启动咯？”

林墟歌点头。

云暮按下机器面板上的启动，再把手伸过来，带着还在震撼状态下的岁寒商按下了控制器的按钮。

机器开始发光。林墟歌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得透明，那些记忆开始褪色，边缘逐渐变得模糊。世界变远了，一切的一切都在变远，像被拉进了一条很长的隧道。

西里尔的手还在她腰上，但触感越来越轻，她下意识想抓住，但手指直接穿过了他的手。

她叹了口气，希望下轮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