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书看完了？”

“没有。”

“没关系。”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手伸出来。”

他伸出了手。她把一个东西放在他掌心里，一颗糖，草莓味的，粉红包装，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兔子。

“你看起来不太高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高兴，但吃点甜的会好一点。我昨晚跟我姐打视频，我姐跟我说的。”

白令海眨眨眼，“你姐？”

“嘿嘿，我就知道你会问。她叫凰华院镜姬！世界上最好的姐姐！”

……

“林墟歌。”

林墟歌结束脑子里的战术推演，疑惑地看着西里尔。西里尔还在盯着星图，“你之前说换芯片把记忆换乱了，到底乱了什么？”

“没什么。”

“你记不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说了什么？”

林墟歌沉默的时间太长了。如果她现在是血肉之躯，她可以直接搪塞说记不得了——但她是机械，她没有遗忘的权利。

西里尔把手从她手背上收回去，重新撑在控制台上。

……

她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支笔。圆珠笔，透明的笔杆，里面能看到彩色的油墨。她把笔按在他桌上，“送你，你的笔看起来不好写。我看你写字的时候一直在甩笔。”

“……谢谢。”

她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明天周末，我能去你家找你玩吗？”

他垂下眼，“……别来。”

“好。”她点点头，“那周一见。”

……

“提古雷查夫少将，林少将。”士官的声音清晰了很多，“我们已经突破了屏障，正在向节点移动。灵能浓度还在攀升，但机甲的推进器出力恢复了，干扰场在这里反而变弱了下去。”

“节点周围有防御吗？”

“没有，什么都没有，这里只有一片虚空和节点本身。”

林墟歌皱眉。没有防御？

“赫利乌斯在等着，”西里尔冷笑一声，“他在等着看谁会来。”

“节点破坏进度百分之三十。比预期快，灵能浓度在节点被破坏后急剧下降，屏障开始不稳定了！”

西里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打开舰队频道，“各单位，准备进攻。”

他说罢便关掉频道，声音柔和下来，“墟歌，你记不记得，赫利乌斯叛变那天，你在哪里？”

林墟歌目不斜视，“不记得。”

“行，进步了。那天你在科学院，你刚从适配测试中醒来，林弦歌在你床边守着。赫利乌斯的叛变通告是全频段播出的，林弦歌说你听到的时候问了句‘为什么’。”

林墟歌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她觉得现在说什么都不对。

“我当时在帝国边境，黄衣兄弟会同时在七个星域发动袭击，我走不开。我让无尽灯去科学院看你，他说你那天冷得吓人，问你感觉如何你说还行。”他摇摇头，“你总是说还行，好的时候还行，不好的时候还行，生死关头出来还是还行。林弦歌说你就这个德行，改不了了。”

林墟歌感觉自己胸口闷闷的。

“节点破坏进度百分之六十，屏障裂纹扩大，外围干扰场强度下降。二位指挥官，舰队可以推进了。”

“第二至第五舰队，”林墟歌打开“反叛之剑”的频道，“推进至干扰场边缘，等待屏障完全崩溃后进入。”

“收到。”

舰队开始移动。全息星图上，上百个光点同时向星团中心靠拢，参谋们的声音此起彼伏，汇报着各舰队的推进速度和阵型。

西里尔忽然抬手摸摸她的发梢，“他们为什么要把你头发做短了？”

林墟歌：？

“头发，你以前的头发比现在长的多。”

林墟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肩膀往下一些，对比她原本的确实短了，但现在她觉得西里尔在炸她，但她不知道真实答案，辅助计算机也一声不吭。

“……换芯片把记忆换乱了。”

西里尔捂住脸，低低地笑了两声，“我这次没骗你，你头发确实短了。”

“节点破坏进度百分之九十，屏障即将崩溃，请舰队准备进入。

“全舰队，进入攻击位置。”

舰队的炮火在星团深处轰然炸开，橙红色的光晕在虚空中绽放。

……

黄衣兄弟会，一次邪教献祭。

小城已经不复存在。有的建筑还勉强耸立着，被夕阳涂抹上令人黯然的红褐色；有的建筑已经干脆倒了下去，像已经装验好了尸体的棺材，就等着良辰吉日选地方下葬。

红彤彤的短刀被随手扔在身边，白令海浑身是血地跪在地上，怀中咲世的身体已经逐渐冰冷。舰长和明哥血肉模糊的身体躺在不远处，白屿山守在那边，失神地低着头，眼泪不断从眼眶中涌出。

安静，相当安静，万籁俱寂中他只听得到自己带着鲜血的每一次喘息。眼眶和鼻头发酸，但他落不下一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