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从她手中滑下，啪嗒一声掉到地上，屏幕爬上了裂纹。她眼神空洞，手自发地把耳朵捂住，却也挡不住那种旋律和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

视野开始一点一点地暗下，意识消失前最后看到的景象是门被一个高挑的女人一脚踹开，另一个脸上戴着狐狸面具的矮小家伙进门，把氧气面罩扣在了她脸上。

……

银灰色的战列舰悬在赫菲斯托斯-II附近，西里尔半闭着眼地靠在指挥椅里，黑雾从他领口渗出。

无尽灯站在观测窗前，手里拿着数据板点点点，余光瞅着下方那颗正在缓慢解冻的星球，“控制住了。三颗星球的地表温度和大气压都在恢复，按照目前的速度，四十八小时内可恢复至人类生存阈值。”

雅卡莫兹的声音从终端里传出，“伊尔卡罕的灵能监测站报告，黄衣兄弟会残部在赫菲斯托斯-III上还有零星活动。是否需要我调遣灵能部队进行清剿？”

西里尔睁开眼睛，端起桌边的咖啡喝了口，“不需要，地面部队已经控制了局面。你的人留在伊尔卡罕，别让那群黄衣偷偷进去搞事。”

“好。”

“无尽灯，救援队的进度？”

“接近收尾，预计两小时内完成。”无尽灯调出一份数据投影在半空中，“地下工事已启动，地面群众基本都已疏散进去，伤亡暂时可控。”

“暂时可控……行。”西里尔打开舰队频道，“各单位注意，救援窗口期还有三十六小时。三十六小时后，如果地表温度回升至安全阈值，救援行动转入灾后重建阶段。”

无尽灯转头看他一眼，“你不去休息？”

“不困。”

舷窗外行星的轮廓边缘有一圈淡淡的紫色。灵能污染残留，至少还得过两周才能完全消散。污染残留算简单的了，军团残部的动向、智械教派的余党、黄衣兄弟会那些还没落网的邪教徒……才是麻烦。

还有林墟歌。

他当时想用灵能把她拉出，却被一个模糊的人形挡住，再有意识时人已经跟分身融合，周围是能吞没所有人的明黄色光芒。他在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前就立刻调动灵能，用黑雾把那光芒硬生生一寸寸地逼退，露出已经变得不成样子的舰船内部。

怪模怪样的白令海悠哉悠哉地坐在那儿，手还捋着兔子耳朵，僵硬地和满脸迷惑的西里尔面面相觑。

几步外的无尽灯在高速运算，把每一种可能性都在脑子里算一遍，然后发现每一种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打不过。”

西里尔：……

西里尔看了一遍分身断联后的记忆，把黑雾收拢了一些，留了一层薄薄的雾罩在周身，“你谁？”

那“白令海”身体放松了些，继续捋兔子耳朵，“你就不好奇，她怎么样了吗？”

西里尔挑眉。

“白令海”没得到回应，便把兔子往怀里揣了揣，翘腿，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她没事。有人保她，比我厉害多了，轮不到我操心。”

西里尔眯了眯眼，他又想起了那个模模糊糊的人形，“是谁？”

“不告诉你。”

黑雾瞬间暴动，巨镰的刀刃将“白令海”的脖子压出一层血线。他感应不到林墟歌了，那枚他用灵能捏成的戒指的灵能链接断掉，像被人用剪刀干脆利落地剪断，连个线头都没给他留下。他感受不到她的温度，她的心跳，他甚至连她是否还活着都无法确定。

血顺着“白令海”的脖子往下滑，浸进黄色长袍的领口里。他伸手一抹，再在指尖捻了捻，“西里尔，你伤不了我。她真的没事，你不信我就算了，总不能不信她。”

西里尔眼神越发得阴冷。

“回去得靠她自己，你什么都做不到。你是在这里等她，还是去做你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

赫菲斯托斯的三颗行星被他扔到了岁聿星系外围，残余的军团舰队、智械教派、黄衣兄弟会的邪教徒都还没处理。可他不想做，他想去找林墟歌，想知道她在哪，想知道她好不好，想知道那个“白令海”嘴里说的“有人保她”到底是谁。

可他还是什么都做不到，他从来都追不上林墟歌的脚步。所以他现在便在这岁聿的星系防卫军的旗舰上，去处理所有的后续连锁反应。

他至少要帮她把幕后的事处理完毕。

西里尔将手中的咖啡一饮而尽，“无尽灯，军团的残部，智械教派，黄衣兄弟会，情报部分析出结果了没有？”

无尽灯盯着那空了的马克杯，“提问，你现在还能喝东西？你喝咖啡有用？”

西里尔：……

“懂了，万能的灵能，心理作用。”无尽灯颇为郑重地点点头，其动作之自然，表情之坚毅，让西里尔想让黑雾把他拎起来，好好倒倒这AI脑子里进的水。

无尽灯切开新的报告页面，“军团的残余舰队正在向希弗纳神权国边境撤退，速度很快，我们的追踪舰跟丢了一批。还有，我怀疑它们可能一直藏在希弗纳的国境里，希弗纳的国力你我都知道，军团若有心要藏，他们也发现不了。教派那边，教主本人已经灵能跃迁逃离赫菲斯托斯，位置尚未锁定，但其几个副手被人类联邦边境的监控拍到。”

他关掉数据板，“至于黄衣兄弟会那群疯子，大部分都已控制，小部分跟着平民一起进了地下城，正在加强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