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尔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今天第四杯咖啡。他已经连续工作四十多个小时了，把灵能体的优势利用得淋漓尽致。

无尽灯推门进来，手里数据板就没放开过，“第八批筛查结果出来了。”

他把数据板屏幕转过来，只见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赫菲斯托斯三颗行星的地下城分布图，黄衣兄弟会残余人员的活动热区被标记成深浅不一的红色。

西里尔捏捏眉心，“还有多少人没落网？”

“二成左右。地下城太大了，而且在你转移行星后正式启用之前，有些区域就已经被他们埋了雷，帝国的士兵根本进不去。”无尽灯屏幕都没看，保持着这副展示的姿势，调出一份三维剖面图，“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灵能污染浓度太高，普通士兵进去就会出现幻觉，已经有人失联了。”

西里尔从他手中抽走数据板，放大其中一个标注区域，这里的灵能污染读数比其他区域高出400％，波动频率疑似有人在主动操控。

他皱了皱眉，“赫菲斯托斯-III，旧矿区改造的地下城D区，谁在负责那片？”

无尽灯调出小队成员名单，“第五星域边防军调来的，名字是柯林，现在处于失联状态。D区灵能干扰太强，信号本就不太好，一个小时前他们最后一次发回消息，你自己听。”

他按下播放键。

“……请求……支援……D区……污染源……”

柯林……那个在辛蒂拉时，被林墟歌请来收拾学生的边防军上尉。向污染源中心推进……请求支援……这一块的污染源也太强劲了。

西里尔仰头闷完最后一口咖啡，“我去看看。”

“你确定？下面具体情况不明。”

所以他才更得去看一眼，反正他现在的工作交给无尽灯也能完成，周围还有穆景熠的手下在盯着，这里并不是非他不可，倒不如去干会老本行，“我确定。”

他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黑雾在他身后翻涌，像给他披上了一件不成形的披风。

无尽灯叹气，“行，地图自己看终端。注意安全，你要是死了，穆教官会很伤心的。”

……

地下城深处，越往下走，污染越重。

黑雾在西里尔身体周围收缩，他放慢脚步，把意识收敛到更小的范围。西里尔沉思片刻，掏出终端按下通讯，“我是西里尔·提古雷查夫少尉，收到请报告位置。再重复一遍，收到请报告位置。”

回应的是一阵嘈杂电流声和喊叫和某种非人嘶鸣的混合物。与此同时，通道更深处传来向他这个方向蔓延的震动。

他加快了脚步。

走廊尽头被一堆碎石堵住了大半，碎石堆的缝隙里透出暗紫色的光。西里尔化作黑雾穿透缝隙，另一边的场景……

下方十米，一个被掏空的大型洞穴，头顶没有人工照明，只有岩壁上附着的大片发光菌类提供着幽绿色的光源，洞穴中央立着一根粗壮的刻满了灵能维度符号的石柱，符号纹路不时明灭。

一大团半透明的物质正附着在岩壁上缓慢蠕动，边缘不断变换着颜色，从紫色到蓝色到一种说不出的混浊的灰，混在一起污浊极了。它不是气体，也根本没有物质化的实体；它看起来就像是一块无定形的颜色在四处流动，在它淡色遮蔽的阴影中闪闪发光。

西里尔微微皱眉。这什么东西？帝国收录的深空生物合集里可没有这玩意。

石柱下方的地面上躺着几个穿着帝国军服的士兵，身体没有明显外伤，眼睛半睁瞳孔涣散，嘴角微微上扬。

“提古雷查夫……”

柯林靠坐在石柱的背面，额头上有血，一条手臂垂在地上，另一只手强撑着提着枪。西里尔快步上前，“你伤哪了？”

“不知道哪个孙子在这里挖的坑。”柯林声音有气无力的，“我们从上面掉下来，我后背撞到什么东西，当时意识模糊了一会，再清醒时，腿就……”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下半身，“……不听使唤了。好冷。”

冷吗……西里尔把手按在柯林的肩上，黑雾从他指缝间渗出来，在柯林身体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能感觉到吗？”

柯林点了点头。黑雾的温度恰巧，刚好能让他从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中缓过来。他咳嗽两声，艰难地朝石柱上方抬抬下巴，“提古雷查夫，那东西是活的，小心。”

活的……还真是生物。西里尔站起来，身体瞬间被浓郁的黑雾所取代；黑雾重新凝成模模糊糊的人形上半身，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右手握着一把巨大的镰刀。下半身只有不断翻涌的黑雾，从触地的黑雾到他的头有三米多高。

目瞪口呆地看着以新形态出击的西里尔的柯林：？

………………

【帝国最高议会第2539-21号会议纪要】

密级：最高机密

存档编号：IMP-CONF-2539-21

日期：星历2539年10月13日

地点：瓦格-奥罗斯仲裁帝国首都星凯特里尔，议会塔

事由：关于军团残余舰队动向、智械复兴教派威胁及希弗纳神权国外交与军事应对方案的紧急磋商

……

二、讨论内容摘要

（一）关于军团残余舰队动向及希弗纳神权国问题

1. 情报总局报告：

（1）军团舰队已从赫菲斯托斯星系全面撤退，去向不明。

（2）帝国深空监测站在希弗纳神权国边境捕捉到异常能量波动，频谱特征与军团舰队灵能跃迁高度吻合。

（3）目前无确凿证据证明军团已进入希弗纳国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