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清气朗，金色的晨光跳进千家万户的房中。

人们逐渐苏醒，世界运作的声音渐起。

窗外鸟儿的欢唱将岑珠靖从睡梦中唤醒，他做好了萤衣已经离去的准备，却没想伸手在床侧一搭，竟搭上了一片温暖平滑的皮肤。

他猛地转头，自己身旁正坐着萤衣，他刚刚碰到的就是萤衣的手臂。

萤衣本坐着闭目养神，感受到岑珠靖醒了，便睁眼看向他：“你醒了。”

岑珠靖揉揉眼睛，撑起身子问：“你没走？”

“嗯。”

岑珠靖疑惑：“你不是要录综艺吗？”他看了眼表，“现在都快九点了诶。”

萤衣翘起嘴角：“稍微消失一下，做点让人讨厌的事。”他离开床站起来，“出去走走。”

岑珠靖也从床上弹起：“等等，我洗个澡。”

“我帮你清洁过了。”

岑珠靖抿嘴欲言又止。

萤衣：“用法术。”

岑珠靖暗笑跑走：“那我换个衣服。”

走出家门，还有些将散未散的冷意。两人走到了湖边，沿着湖散步。一旁时不时有跑步锻炼的人擦身而过。

猛吸一口清新的空气，岑珠靖笑叹了一声：“真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刚认识你的我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现在这个事情发展。”

萤衣：“是啊，我也想不到，我的人生还能干出更意想不到的事。”

岑珠靖：“你以前干过什么？”

萤衣含糊道：“以前参加过五四运动。”

“参加过什么？”

“……五四运动。”

岑珠靖大睁着眼睛一时说不出话。

什么叫参加过五四运动，千年大妖还是个新青年？

沉默地走了半晌，岑珠靖道：“你、你是、你当时是……”

他实在组织不出语言。

就在这时，萤衣扔下了一个更大的炸弹：“好吧，其实我还杀过一些gui子。”

岑珠靖：“？”他下意识转头看看远处的天，是不是红的，是不是其实这不是现实。但很遗憾，天很蓝，万里无云，他听到的是真的。

“不是等一下。”他伸出尔康手，“这些事情一说起来我感觉自己切换到了红色频道，已经摇着红旗在喊‘世界将是赤旗的世界’了。”

他上下扫了扫萤衣，怎么看怎么奇怪，男朋友好像变成了在群情激昂中喊着“冲锋”的战友，T恤长裤都成了洗得泛灰的军装，眼神也坚毅起来了，下一秒就要互喊“同志”了。

最让岑珠靖浑身刺挠的是，这让他对萤衣的年龄一下有了实感。才二十多的他，身边站着个从民国时期过过来的“老人”，而这“老人”还依旧青春貌美。

好诡异。

“你别害怕，我们干涉那些会有反噬，我只隐秘地杀了一些我碰上的。”萤衣面露难色。

“不不，我不是害怕。我只是震惊，而且猛然对你活了很多很多年有了真实的感受……你会一直这么活下去吗？”问出这个问题，岑珠靖脸上满是纠结。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像捕鸟笼下的食物，吃或不吃，是个难题。

萤衣看出他的矛盾，思量一番，还是想再给他个撤回问题的机会：“你确定想知道？”

岑珠靖五官扭曲，只要放弃，萤衣就不会再说。可这也只是自欺欺人，与其掩耳盗铃，不如得个准确的答案。于是他说：“想。”

“好。”萤衣说，“如果不出意外，如渡劫失败、被人杀死这种，我确实能一直活下去，将来若修炼得道，或可成仙。”

岑珠靖：“……”

立在原地沉默良久，不知他脑中究竟想了些什么，岑珠靖说：“我尽量活久一点、活好一点，就算会死，下一世我也还来找你。”

萤衣动容：“你就这样牵挂我？”

岑珠靖看向他的眼睛，笃定道：“是。如果哪天不黏着你了，那一定不是我。”

这已是岑珠靖认识萤衣以来第不知多少次表白和承诺，他总是在很早的时候就说一些很重的话，当以为是情话的时候，看着他的眼睛，又能明晰他郑重的心意。

除了天定，萤衣真的想不出任何他这样深情的理由，相遇两世，他总是看似很轻易地就全盘付出自己的心意。即便知道萤衣身份，但无论力量还是寿数，他都毫不犹豫地挥开，奔向这之后的萤衣。

怎么会有人这样念着自己呢？萤衣永远想不通。

不过要是有谁看他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也会想不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