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

叶听衢从卫生间走出，身上还带着些潮湿水汽，发丝上点点雾珠在走道的射灯下发出朦胧的光，好似是那一头长发在发光。

他向自己的床走去，岑珠靖的视线跟着他一步一挪、一步一挪。

“你看我干什么？”叶听衢装作不耐烦地问。

岑珠靖心道盯着看果然有用，叶听衢理他了。他问：“今天那个关键词你写的是什么？”

叶听衢走到床脚：“我为什么告诉你。你呢？”

岑珠靖笑笑：“我可以说——不过有条件。”

这人过往什么事都是自己主动要说，巴不得人家不问他也一股脑全说了，这会儿还在这儿拉扯上了。

不过也挺新鲜。叶听衢轻挑右眉，轻启薄唇：“什么条件？”

岑珠靖见他上钩，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眼中满是小计谋得逞的兴奋：“和我玩个游戏，输的人就要先说。”

根本无伤大雅。叶听衢道：“行。什么游戏？”

“对视30秒，眨眼或者笑场或者有任何其余表情都算输。”岑珠靖眼睛弯起。

“就这？”还以为岑珠靖会想出多难的游戏，结果就这么简单？叶听衢不禁疑问。

岑珠靖眨眨眼：“怎么样？这游戏很好玩的，特别容易赢。”

他心想：“这游戏萤衣不是轻轻松松就能赢？我暗示这么明显了，快来赢我！”

但他亲爱的男朋友并没有明白他的意图，只是一味思考到底为什么要玩这么简单的游戏，能分出什么输赢？

“好吧，来吧。”叶听衢在床边坐下说。

岑珠靖闻言立刻像条上岸的鲤鱼一样从床中间挪到了床边——用屁股挪的——和叶听衢对坐。

“我数123就开始啊——1、2、3！”

岑珠靖一声令下，随意地抬起眼皮，看向了叶听衢。

叶听衢这双眼睛比萤衣自己的要更细长而窄些，若说萤衣那是一双清冷的眼眸，这就是一双天然的情眸。无论哪一双，看向不相关的人时都是那样一种疏离感，和萤衣初识时他看了很多次，后来渐渐不见了，和叶听衢相处时才又见。

萤衣的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是岑珠靖对他双眼最直观的感受。他看向自己时，毫不夸张地说，岑珠靖会觉得自己在发光。他对萤衣的崇拜爱慕有大多都寄托于那一双眼眸中了。

因此和萤衣对视是一种享受，能够为他这个内心枯涸的人带来清凉的抚慰。所有和萤衣的互动中，除去肌肤相亲的行为，他最爱的就是对视——视线相触，是无形的亲密行为。

这也是他很快发现不对，感到疑惑的原因——为什么叶听衢的眼神越来越像萤衣？？

岑珠靖缓缓用眼神打出一个：“？”

对面却忽地转开了头。

岑珠靖：“？”什么情况，怎么成自己赢了？

叶听衢喉间不易察觉地滑动了一下，他道：“我输了。我先说……”

“呵。”岑珠靖轻笑一声，“我写的‘吸引’。”

被他抢过，叶听衢看了他一眼。岑珠靖在这空隙里用超神的速度观察了他的眼神，已经恢复叶听衢的状态了，于是在心里松了口气。

“我觉得呢，谈恋爱要是双方的吸引力不够是不行的。我说的‘吸引’意思是心灵和身体那种无可抗拒的吸引，是第一眼就会有的感觉。”岑珠靖一字不差地复述起了自己在采访时说的话，说的时候稍稍偏着头，眼神却压根没离开过叶听衢。

偏偏这样，他还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一点也不明显。实则全被弹幕点出来了：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他讲话语气很耐人寻味吗？”

很快，弹幕上飘满了这句话。

两个满身破绽的人互相两对精神抖擞的眼神把那些“不可说”的东西全抖落出去了，还无知无觉呢。

岑珠靖的话对着他说，明显得不能再明显，叶听衢脑子控制得了神情，却控制不了跳起的心，那颗心只为真情而乱阵脚。

在这种情形下，要装冷淡变得越来越难，他只能微低下头，眼神尽可能地看远的地方。

但岑珠靖还在追问：“你写的什么？”

叶听衢就像写那个词时一样，也同样随意地说了：“‘爱’。”

“‘爱’？原因呢？”

“爱”是一个情感浓度极高的字眼，它被奉在高台，岑珠靖对这样的词多少有点敬、而远之，他未曾想到，两人之间，第一个将这个字说出来的竟不是自己。即便这并不是对对方的表白。

“恋爱当然要有爱。”叶听衢有些慌乱地丢下这一句。

“爱”只是他随便写的，答案笼统了好编而已。

但这个字眼落在两人之间就显得……非同一般。

就好像他特地想说些什么似的。

也不知是哪个环节让他不知所措了，他开始后悔自己写了这么个字、后悔答应和岑珠靖玩游戏。

尤其是岑珠靖在听到这句“恋爱当然要有爱”之后的眼神越发深邃，看得他觉得空气都变得粘滞起来。

“哦——”岑珠靖意味深长地拖着长音，仿佛感叹。

叶听衢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说的话让意思变得更……

他猛地掀开被子，几乎是逃地钻了进去。

似是恼羞成怒又落荒而逃的模样实在可爱。岑珠靖弯着眼看他，不禁闷笑几声。

看着窝在被子里像是一团的人，岑珠靖心里更生挑逗之心，伸长着脖子调侃道：

“你和网上传的不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