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聊笙赶过去之后,把钱还给了同学,并且亲自照顾程棂让。
导员对程棂让具体的伤情不清楚,但听程棂让能活动身体和手指,便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并未通知程棂让的父母。
她如果真有什么诉求,自己会跟爸妈说的。
尉聊笙在医院照顾了程棂让一天。
一天后,医生便让程棂让出院了。
这一天只是住院观察,发现没什么大事,就让人走。
也是,就过了一天,程棂让就觉得自己好多了。
她被尉聊笙接回家里,没有半点打算告诉爸妈受伤的意思,仿佛本能地排斥和爸妈接触,多说半句话。
因为喉咙痛,程棂让一天只进流食,连水都没有多喝。
一天过去好很多,程棂让盼望起吃饭来了。
尉聊笙本来打算亲自下厨给程棂让做午饭。
但程棂让拉着她就近在餐桌边坐下,她挨着她。
程棂让想到便来气:“姐姐,那个演贺兰昉的真的好癫啊。”
“他有病,我根本就不认识他。我肯定都没惹到他,他莫名其妙就弄我。”
尉聊笙想了一会儿,决定对程棂让说实情:“他不是得病了,他是被魇住了。”
“什么眼?”
“魇镇的魇,梦魇的魇。”
程棂让惊掉下巴般:“啊?”
尉聊笙摸了摸程棂让的后脑长发:“这个世界上生活的不止有人,还有万物生灵,或许它们也是有意识的。以及我们看不见的东西,不可说的东西。”
“他怎么会被魇了?他碰到不干净的东西了?”
尉聊笙娓娓道:“该是他倒霉,也是上天降下的劫数。”
对他来说是小劫。不干净的东西,选定他,控制他的意识,袭击程棂让。
但尉聊笙不会讲得很详细。
她愿意透露这些,完全是暗示程棂让以后务必小心更小心。
-
程棂让休养了三天,便恢复上学。
不得不说,监控真是一个伟大发明。
如果没有监控,那么调查起来将会麻烦许许多多倍。正因为监控忠实地记录了一个地点24小时的全部经过,那一个地方便不止是一个地方,而是承载着人、事、物的场景地。
宋云络看完那天晕倒之前之后的监控,看见了往他和程棂让身上洒水的人是谁。
尉聊笙。
她倒有意思。
每次他跟程棂让撞上大麻烦,她总会像事先得到警报一样出现在现场。
以往都是尉聊笙出现在他们的意料之外,这一回,宋云络在一个晴空万里的天气下,主动按下了尉聊笙家的门铃。
-
尉聊笙以为是程棂让带漏了什么东西。
她刚刚走,而且总是丢三落四的。
尉聊笙刚把门打开:“又忘记带什么东西了?”
看见宋云络的清俊面庞,她呆愣地站在原地许久。回过神来尉聊笙的第一反应是关门。
宋云络赶紧抓住门把。
他一个正值十八九岁的大小伙子,力气惊人。
尉聊笙觉得自己连人带门都快被宋云络给拖出屋外。
“我们聊聊?”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尉聊笙手挂门把手上,还想把门关上。
“真的没什么好聊吗?”
宋云络声音紧绷如铁:“那我倒想问问你,你到底是想保护程棂让,还是想害程棂让。”
尉聊笙可听不得这话,她愤怒地瞪着宋云络:“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我想害程棂让。”
宋云络凝视尉聊笙的脸,这张五官秀丽的面庞,头一回让他产生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你明明知道所有的一切,却藏着掖着。哪怕知道有人要害我跟程棂让,却绝口不提。你这样,算不算帮凶?”
尉聊笙陡然间便哑了嗓子:“我没有,我真没有。”
她情绪一瞬间的崩溃,其实并不是因为宋云络说中什么。
而是,她根本就无法面对宋云络太久。
特别是只有两个人相处的时候。
既是尉聊笙,亦是裴轩媖的她,如何能淡然地面对爱了六百年的爱人,一时一刻未曾断了思念。
宋云络望着尉聊笙,眼神错综复杂。
“我觉得,我们是应该好好谈。”
“逃避如果能解决问题,世上怎么还会有那么多的痛苦。”
尉聊笙低下头,转过身,小心翼翼地抹了流下的两行热泪。
“好吧,如果真要痛苦,有人陪我一起,我应该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