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禾,我认识你三年了。”
“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你。”
“中了我的,幻术。”
“幻术……”
江风禾心里猛地一惊,抬眼看向林澈。
她不顾林澈的欲拒还迎,一把将她缠着绷带的手拉过来,随后快速解开,往里一看。
果然,没有一滴鲜血,是完好无损的一只左手。
她竟然忘了,林澈的法器是往生镜,她最爱用的招数是幻术!
“你,用幻术试探我么?”江风禾收回手,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
“我哪里舍得?”林澈轻轻为江风禾的双腿盖上毯子,她双眼浓密的睫毛温柔下垂,笑道:“我这块往生镜中的幻术,不能指定目标的。”
“凡是情绪波动者,皆会受其影响。”
“今日,是你这三年来,情绪波动最大的一次。”
所以,才会中了我的幻术而不自知。
原来如此。
江风禾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原来是中了幻术。她此刻回忆起来,甚至连它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都不知道。
只能疲惫地问:“所以,你今日施展幻境,不仅仅是为了报复江词柳吧?”
“答对了,风禾。”
“我今日真正要试探的人,其实是灵均。”
“灵均?”
“对,也就是你们口中的谭门主。她亦是出乎了我的预料,竟然也中了我的幻术。”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方才,唯一没有中了我的幻术的人,是江词柳。”
“那她受伤——”
竟然是演的。
江风禾的脑袋忽然有点疼。
偏偏林澈还不打算放过她,长腿一跨从对面坐过来,靠着她,问道:“这偌大的九天凌宵宗内,你想避开的人,莫非就是谭门主?”
又是肯定的语气。
江风禾无力再应,她点了点头。
林澈的眼中立刻来了兴趣:“你怎么会招惹上她的?”
江风禾心里苦笑一声,真想说你明明知道,因为你刚刚还拿她们两个的过往讽刺了谭清迢。但话到嘴边,她斟酌了片刻,道:“我从前,与她相识,做过她的……”
半晌,江风禾说不出来。
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刚来的那一年,她并不在意。谭清迢叫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她们之间的一切发生得水到渠成,她甚至习惯到没有产生过探究的念头。
直到后来,她们即将决裂时,她才仔细思考了这个问题。
“丫鬟。”
暖床的那种。
这是江风禾能想到的最贴切的回答。
“你真给别人当过丫鬟?”
“嗯。”
“她救了我,我给她当丫鬟。”
“当的不好,我便辞了,退出了宗门。”
“是么。”林澈点了点头,又靠向江风禾,狡黠一笑,道:“怎么办啊风禾,谭门主一怒之下下了死命令,你只好跟着我留在凌宵宗了。”
“把你的高兴收一收。”江风禾无奈极了,“我找个机会与她说清楚,然后早日下山。我今日真是白白地担心你了,日后你留在这里,我十分放心。”
闻言,林澈的笑容果真收了收,她坐好,藏下心中的忐忑,半嬉笑半认真地看着江风禾道:“你别那么放心呗。”
“既然如此,我再与你说个秘密。”
“你还有秘密?”
“当然。”
“我未必想听。”
“那我非要说。”
林澈就喜欢看江风禾一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但是不得不听她倾诉的样子。虽然表示了拒绝,但还是会温和地听完,好像世间的一切她都能包容。
所以说起这个秘密来,林澈放心无比。
“其实,我没有完全得到三清真人的传承。”
江风禾不为所动。
“也就是说,前世的记忆,我只回忆起来一半。灵力,更是只继承了十分之一。”
江风禾猛地睁开眼睛,偏头看向笑得没皮没脸的林澈:“那你今日还敢使用往生镜?是怕我们两个死得不够快么?”
“当然不是。”林澈微微一笑:“你不也知道么,她们不敢与我们林家撕破脸皮。况且,我对外的身份可是得到了完整传承的三清真人的转世,谁敢拿命来验证?”
“好吧,林大小姐。”
“所以,你还得继续保护我。”
江风禾懒得回她。
林澈挑了挑眉,又道:“而且,凭借三清老祖的前半世记忆,我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什么?”江风禾懒散一问。轿撵之内太过温暖,她差点就要睡着。
林澈道:“谭清迢,不像是灵均的转世。”
一句话,叫江风禾睡意全无,猛地睁开了双眼。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风禾的声音忽然放大,吓了林澈一跳。
她眉梢微挑,看向江风禾,唇边的笑意渐渐消失:“你这么关心你的这位前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