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江词柳收回目光,她指着桌子上方才江风禾写过的字,说:“我破棺而出,在江雪棠的身上,找到了交耳牌,在我冰棺的侧面,看见了她曾经用小刀刻过的我的名字。”
江词柳指着江风禾写下的第二个字,说:“她写‘词’字的时候笔划勾连,与江字的三点水写得极为神似。”
“可惜,江禹姑娘写字一笔一划,并无勾连的习惯。”
江风禾遗憾地摇了摇头,恭维道:“可惜啊,要是当年是我在冰室中碰到了江院长,我一定把自己的名字刻在冰棺之上。”
“过来。”
江词柳兀地闷哼一声。
江风禾抬头望向江词柳,见她额上密密渗出一层冷汗:“你怎么了?”
江风禾下意识凑过去,伸手去扶江词柳,却在接触的瞬间,摸到了她如冰一般触感的手臂。
她低头看去,瞳孔骤缩。
江词柳的左臂,竟整个冻成了青紫的颜色,看起来瘆人极了。
“这,这是?”
“寒毒。”
“寒毒?”江风禾猛地看向江词柳:“寒毒不是在——”
江词柳听见了江风禾的戛然而止,也望见了她心虚的眼神,她并不点破,只是轻声地,举重若轻地道:“我把寒毒从她的身上转移过来了。”
江风禾猛地松开江词柳,整个人往后一坐,目光无神。
片刻后,望着江词柳,开口道:“江院长对谭门主之心,之情真意切,天地可鉴,日月可昭,小人,深表敬佩。”
江词柳不远万里,不辞辛劳为谭清迢寻来雪妖王的时候,自己正如何算计从她的手中夺走雪妖王。
江词柳知晓雪妖王被谭清迢转手相赠之后,竟然直接将寒毒转移到了自身。
这种不见经传的禁术不说得花多长时间才能找到,单是说服谭清迢接受转移之法,只怕用了更多的时间。
而自己,连夺走雪妖王精血的恶名都不敢背负。
与江词柳相比,自己对谭清迢那一点拿不出手的关心真是犹如蚍蜉见青天一般可笑。
到此刻,江风禾哪里还会不知道,江词柳是来敲打震慑自己的。
她的目的达到了。
所以自己在向她请辞的时候,意外顺利。
回到戒律堂,自己的房间,望见满屋陌生,她这才想起来,自己的东西全都搬到客房一号里面了。
江风禾又转身朝着客房一号赶过去。
门口的巡天卫依旧给她放行,江风禾走进去之后,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包好所有的东西,回到了自己在戒律堂原来的房间。
但把她背上那个轻得可怜的包袱放下之后,她没有拆开。
她想,现在走,才算是了无遗憾了。
还有东西没还,江风禾望着身上那身谭清迢给她穿上的衣裳,立刻三下五除二拔下来,直到浑身变得赤条条的,她才感觉松快许多。
她从包袱里拿出一件属于自己的衣裳,正要一件一件穿好,突然有人叩响了她的房门。
江风禾动作一僵,望向门口。
一炷香时间过后,她推开房门,扯了扯自己身上的亵衣,望着在门口乖巧等待的白珏,故意打了个哈欠,问:“怎么了?”
白珏门口站了许久,唇色有些显白,她望着江风禾的模样,愣了愣,然后问:“江姐姐,你……还没睡醒?”
此刻正是日上三竿,几近午时。
江风禾轻咳一声:“对啊,今日身体不舒服,正打算整日躺在榻上歇息呢。”
江风禾又打了个哈欠,赶客之意明显。
白珏眼睛一亮,推开另外半扇房门走进了屋,然后关上,看着江风禾道:“医师让我卧床养病,正愁没人解闷,江姐姐,咱们两个今日一道歇息吧。”
“啊?”
望着白珏撒欢似地奔向自己的床榻,江风禾的心脏揪起来一瞬。
她还没收拾完的包袱就藏在被衾里面……
其实说到要走,除了有些舍不得林澈,也有一丝舍不得白珏。
江风禾便任由她今日在这里住下。
不知为何今日的白玦让她倍感亲切。
竟然就这样一直与她闲聊到晚上。
早上被亲生妹妹消遣的郁闷心情散了个尽。
江风禾将胳膊垫在脑袋下面,待要入睡,忽然有人敲响了房门。
叩、叩、叩。
三声。
不急不缓。
“是谁?”
江风禾无力起身开门,她推了推一旁白珏的肩膀。
白珏昏昏沉沉的,轻哼一声,婉拒了。
江风禾无奈一笑,自己起身,披好外衣,走了过去,以为是林澈,可打开门,看见谭清迢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她吓得七魂丢了五魄。
“你、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