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动作,他本想把果子扔掉又想到没有别的食物可吃,只好皱着鼻子继续小口啃着。
青蓝色的泉水在阳光照射下波光熠熠,泉底清澈可见。
孟禛用两片陶片舀起水,自己喝了一捧,给兔子递去一捧。
清凉的液体流入喉咙,带着仿佛不属于这片炎炎沙漠的清冽。
孟禛和兔子在清澈的泉水边喝了个饱,泉水带着冰雪的凉意,稍微浇灭了孟禛的心焦与迷茫。
莫师还乖乖地躺在沙枣树荫下,孟禛带着一瓦片的水和几颗沙枣来到树荫旁,脚步蹒跚地走过去,身形因为疲惫而有些弯折。
远离了泉水,气温又变高了起来。
他将瓦片中舀出的水轻柔地点在莫师干燥的唇上,几滴水珠像滋养干裂的土地般渗进莫师唇缝里。
熊猫兔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了精神,始终跟在孟禛身后。
经过一夜的鏖战,莫师的发丝凌乱似一蓬枯草,脸上也因为一路的颠簸而灰尘扑扑。
孟禛用五指梳轻轻理了理他的发丝,将被拉扯变形的外套解下,搭在莫师身旁。
记得莫师是有点洁癖的,不知他醒来看见这幅景象会不会崩溃。
就在这时,莫师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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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睁开眼,于对期间经过一无所知的莫师而言仿若只是过去了一秒。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黑暗中残余的鹰隼、沙尘,停留在自己将他们全部吞没的一瞬。
仿佛又回忆起了那一瞬间的滋味,莫师笑了起来。
在孟禛看来那完全是个傻笑。
“不会中暑了吧……”孟禛不安地摸了摸莫师的额头。
“孟禛……”莫师意识模糊间抓住了他的手,“我尝到了……”
他完全睁开了眼睛,除了微微沙哑的嗓音,他看起来惊人的精神矍铄。
孟禛被他抓住手腕上的勒痕,轻轻吸了口气,还是和蔼地问道:“尝到什么了?”
“噩梦……噩梦是跳跳糖的味道。”莫师从地上坐起身,“我好像知道怎么缓解反噬了!”
孟禛欣慰地笑:“我看出来了,你进步很快。”
“你知道?”莫师脸上的笑容充满真诚的喜悦,“孟禛,是不是我的能力以后都没有限制了?”
“唔……你只是学会了烹饪噩梦。吃多了还是会消化不良。”孟禛摇了摇头,“不过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莫师带着困惑点了点头:“烹饪噩梦?”
“对,你想……你学会了如何在自己的意识中处理噩梦元素,就像人类把蔬菜剥皮、去根。所以你能比之前吃得更舒服、吃下得更多。”孟禛笑着。
“我想或许是食梦貘的特有天赋。毕竟要以梦为食,也要有点滋味才能活得下去。”
言下之意,“厨艺”不佳的食梦貘或许都被饿死在进化史上了。
莫师这时才注意到眼前的景象,在这炙热的沙漠中,头顶竟撒下一片隐蔽。温度也没有昨天正午般灼热,他看向前方,瞠目结舌地看见了一片宝石型湖泊。
他震惊地一时说不出话:“这是……绿洲?”
莫师只在教科书里见过这副景象,不可思议地问:“你是怎么找到的?不,你怎么可能拖着我走这么远,难道说……”
想到这里,莫师脸色一变,焦急地回过头盯着孟禛脸看,直到确认那张脸上没有明显的病态,甚至比之前还恢复了几分气色才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是你凭空造的。”
“不是我。”孟禛摇摇头,指了指在莫师身侧啃沙枣的熊猫兔,“是他。”
“他也有造梦的能力?”莫师问。
“准确地说,是他把梦借给了我。”孟禛回答,“他来构想,我来呈现。”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莫师追问。
“我想应该不行。”孟禛笑着摇了摇头,“你是无梦之人,没有梦可以借我。”
莫师有些失落,想起自己晕倒时应当在丘顶,问道:“那你是怎么搬我过来的?”
他一边问一边满脸嫌弃地检查着自己的情况,感觉全身不自在。昨晚身上留下的数道擦伤、衣服里藏进了一身沙,最明显的是脚踝处仿佛被什么拖拽过的痛。
他看向身边被拉扯变形的外套,心中有了猜测:“你是用这个把我拖过来的?”
孟禛点点头:“别担心,梦境中弄坏的事物不会带回现实……”
“怎么拖的?你的手不是伤了吗?”莫师出乎意料地急切问道,“伤口怎么样了?”
孟禛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却没有躲过莫师的速度。
他的手腕被一把抓住,上面勒出的红痕已经开始发紫,模样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