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了握拳,仿佛抓住最后一抹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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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师跟在言珅身后走进了次卧,他小心翼翼地盯着前方的脑袋,半遮视线,意图不让今天即将迎接的客人躯体直接映入眼帘。
谁料想,走在身前的言珅突然移开了身形,莫师最不想看见的画面直接映入眼帘。
一只毛茸茸的白额高脚蛛,蛛仰马翻地躺在一张单人床上,黑色的八爪随意摆放排列好似一副残荷图。
莫师当即吓得停住了脚步,立刻把目光移向旁边房间的布置。
屋子不大,床头处有一扇窗,窗外洒进依稀的阳光,照在莫师不愿多看的蜘蛛身上,勾勒出他爪子上的刚毛。
床头被临时假设了仪器,使得本就不大的活动空间更加狭窄逼仄。除此之外房间还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屋子不大但还算整洁,甚至看不出很明显的生活痕迹。只有天花板上隐约可见被烟草熏黑的痕迹。由此能够判断出房间主人最喜欢待的位置,不是桌子也不是床上,反而是门边的角落。
“看得怎么样了?”莫师正在好奇又恐惧地四处打量,言珅从身后幽幽地冒出问了一句。
莫师吓得全身一僵。
言珅并没有等待莫师的回答,自顾自地介绍起来:“文先生,男,梦灵是一只白额高脚蛛。亲属反映近半年来都没有见过他,怀疑他只会在房间没有别人时出门活动,见外人更不可能。”
“那这和噩梦有什么关系?”莫师想起自己马上要和言珅搭档,态度放好了一些,讪笑着问道。
“亲属表示只有半夜能偶尔听见文先生的声音,有几次还在厕所看见了他。但文先生,无一例外地每一次都视若无睹,有时候还闭着眼回到卧室。亲属因此怀疑他出现了梦游症状。”
莫师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言珅站在他身后,缓缓地迈动步子,房间空间狭窄,莫师本想侧过身让他先走,回过头却见言珅伸出手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那张瘦削的脸上挤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在昏暗的光芒下诡异至极。
前有狼后有虎,莫师只好深呼吸着,不情不愿地向前迈步。
距离蜘蛛越近,他越清楚地看见文先生身体的构造,爪子、躯干、头部……就在他接近的过程中,蜘蛛的爪子还不经意间颤动了两下,吓得莫师差点退步踩上言珅的脚。
“莫师。”言珅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男人的声音较低,音量也不大,带着点富有磁性的沙哑,尾音轻飘飘地没什么力气,说出的话却极其锋锐:“不管你上次和孟禛搭档时做得怎么样,接下来的一次委托,你都必须遵守我的规则。能做到吗?”
眼见距离入梦只有一步之遥,莫师心知自己还无力反抗,无奈地点了点头。
“第一,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准放弃委托。”
“第二,服从我的命令。”
莫师点了点头。
停顿了一会,言珅继续说道:“第三,保护好自己。”
莫师以为这三条都会是没什么人情味的刻板规矩,闻言微微惊讶地回过头,一回头便望进了一双沉着的眼睛。
一回头便没有再错开眼,仿佛有某种魔力牢牢地抓住了他的视线。
言珅的目光和孟禛很不一样,他的眼角微微下垂,睫毛也无精打采地直直垂落,半遮住其下乌黑的双眼。
那双眼睛极为沉着,仿佛两口无波古井,任何一点波动都被藏在至深至底处。
看向那双眼睛的一瞬,莫师觉得天旋地转。
这感觉很熟悉,是入梦时必经的晕眩。昭示着他又将赶往下一个世界。
在眼前的画面临变化前,他视野中只留下了言珅的神情。
一瞬间,他不可思议地从那个神情中看见了自己熟悉的东西:纯粹的清澈。
与曾经出现在孟禛身上的气质如出一辙。
这丝触动如一缕丝线,在眼前转动的漩涡中旋转、抽长,最终融化在意识深处。
只留下一个疑问:言珅和孟禛怎么会有相似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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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底站上地面,眼前的世界变得清晰。
只是画面却让人感到有些意外。莫师讶异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看眼前。
昏暗狭小的房间、桌子椅子单人床、被熏黑的天花板……
一切似乎都与穿越前别无二致,他好似还站在穿越前的原地。
只是眼前变得空空如也,言珅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言珅?”莫师试探着喊道,“我们已经入梦了吗?”
没有回应,莫师正准备迈动脚步,突然听见一个声音。
“对。”
这声音听着熟悉又陌生。
竟是从他自己喉咙里发出来的。
“怎么回事?”莫师一阵毛骨悚然,自言自语般疑问道。
“我们在同一具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