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师敲敲门,脚步放轻走到言珅身边,男人瘦削的身形在窄小的诊疗床上都显得有三分余裕,睡梦中眉仍紧皱着,不知是身体不适还是依旧噩梦缠身。
看着他皱起的睡眼,莫师不知怎地心头一紧,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言珅?”他气声问道,“你在做噩梦吗?”
没有人回答,莫师深呼吸几次,下定决心一般闭上眼睛,伸出右手:“冒昧了。”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言珅头顶时,被什么冰凉坚硬的事物轻轻截住。
他猛地睁开眼,看见言珅正抓着自己手腕,双眼还有些初醒的迷蒙,双眼皮折叠着,看着格外疲惫:“你要做什么?”
他的嗓音很沙哑,一手抓着莫师一手撑着自己从床上坐起,用审视的目光看着面前人。
“咳咳,我想让你睡好一点……”莫师明明理直气壮,面对着言珅却还是有些心虚,“你醒了就好。”
“谢谢。”言珅说着松开了手,无视了莫师意外的表情。
“不过不用。”言珅继续道,“就像普通人一样,做几个噩梦是正常的事。”
“你就别逞强了。”孟禛就在这时从门口走进来,端着一杯热水,左手里握着药片,“正常人哪像你天天做噩梦。”
莫师闻言看向言珅,神情变得严肃:“什么?”
言珅十分无语地看了眼孟禛,想要起身,却力不从心地捂住了肋下左侧的位置。
莫师明眼看出他胃疼,言珅连声气也没出,只是掌根看着要把自己和纸一样薄的身体捅穿。
“你快别折腾了。”孟禛快步上前,趁着言珅想开口教训的空把药片塞进了他嘴里,随后十分熟练地伸出一根手指抵在言珅面前,“不许吐。”
莫师对人体再不熟悉也反应了过来,急忙抓住言珅那只虽瘦却力道大如鹰爪般的手:“别动别动,你要把胃按成二次元的吗?”
言珅无奈地看着两人,顺手接过温水送服了药片,随后十分乖巧地闭眼忍耐了片刻。那只被莫师抓住的手竟真的没有再挣扎,孟禛看着都有些心惊肉跳。
以往他去抓言珅的手可没有这种效果,言珅看着瘦弱,爆发力却惊人。要不是仗着这具身体用的年头少,按照他的脾气,早把自己按到抢救室了。
孟禛默默朝莫师伸了个大拇指:“小莫啊,你知道言哥为什么有胃病吗?”
言珅闻言掀起了眼皮,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出卖自己的孟禛:“什么?”
“因为……他不好好吃饭?”莫师回答。
“啧,一下就猜对了。”孟禛笑眯眯地说。
莫师意会:“这不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吗?我还以为言哥是个成熟的人,没想到连照顾自己也不会。”
“我……”言珅想要反驳,孟禛当然不会给他机会。
“不仅不吃饭,还喜欢空腹喝酒、喝咖啡。”他一脸担忧地摇了摇头。
莫师立马接上:“就算是铁打的胃也遭不住啊。”
“有时候让他吃药,他还要偷偷吐掉。”
“我弟三岁就学会自己吃药了。”莫师摇摇头。
“我说你们两个够了。”言珅皱眉想要打断。
“我说他他也不听。”孟禛又埋怨道,“今天中午他肯定又不吃饭。”
“怎么能这样呢?”莫师表情严肃,“孟哥,今天中午我和你一起,看看言哥到底吃不吃饭!”
两人一场双簧演完,把言珅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被两人一通气,没空去管剧痛的胃,没注意到这么一会竟好受了不少。
“别闹了,你学校不上课吗?”言珅说着抽出了左手,莫师见他不再去捅胃,松了口气。
“言哥,今天周末。”莫师笑道,“我现在也算事务所正式员工了,要不……以后周末我来这里坐班吧。”
言珅没料到随口一问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事务所什么时候要坐班了?”
“虽然以前没有,”孟禛却先一步接上,“但我看也未尝不可,要是有客人临时上门我们也好有人接待。”
“怎么会有——”
莫师又赶紧接上:“的确,我在这里也可以多学习一些技能知识,提升工作能力,培养工作意识。”
“你是想蹭饭吧。”言珅皱眉道。
“可以吗?”莫师看着言珅,眨了眨清澈的双眼。
言珅叹了口气,摆摆手,就当替社会解决粮食危机了。
两人见言珅胃病似乎有所缓解,松了口气。
“对了。”莫师想到什么,“孟禛你说……言珅每晚都做噩梦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言哥睡眠质量很差。”孟禛语气有些发愁。
莫师心想:怪不得人这么瘦,不吃饭还睡不好,这日子还怎么过?
“我们……不是噩梦治疗师吗?”莫师问道。
“常言道,医者不自医。”孟禛说着看向言珅,“说的大概就是这种情况了。”
“那我来把他的梦吃掉。”莫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