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齐齐抬脚,一把把长明踹了出去!
长明也听见那声了,所以就算挨了两脚,雪白的衣服上顶着两只黑漆漆的鞋印,居然也顾全大局地忍住了没拔剑杀了他们,而是立刻爬起来逃之夭夭。
真是成长了,谢醒很欣慰。
而谢醒和信鸾就跑不了了,几束灯光照过来,将他们的脸和那个足够一人钻出去的洞口照得一清二楚。
谢醒扯起嘴角,对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巫祝甜甜一笑:“嗨?”
巫祝们听不懂嗨不嗨的,直接把他俩打包送去白芥那,狠狠吃了一顿鞭子。
谢醒是个惯会见风使舵的,见了白芥,立刻哭得人比花娇,期期艾艾地说他们两个是被长明胁迫的,也没有想着逃,顺带表了番忠心,斩钉截铁地称自己毕生梦想就是当上神子,把白芥和信鸾都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大概是白芥更急着把长明抓回来,他们居然只各挨了一下就了事。不过也没完——为了弥补错误,他们今晚就别想回去睡觉了,要去扫前殿。
白天前殿的大门也是关着的,没有香客来,白芥也不怕他们乱说什么或是趁机逃走。巫祝们给他们塞了扫把,就让他们过去了。
信鸾等他们走远了,才关切地问她:“善善姑娘,您没事吧?”
有事,疼得要昏过去了,扶桑到底是怎么挨过三下的?
谢醒笑而不语,恬静地摇了摇头。
他们交谈间,推开了前殿大门,不料一踏进去,就看见一个身影正当当站在中间,扫把躺在脚下,一张脸阴云密布。
两方一对上眼,都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今晚上在这儿的,显然都是逃跑失败了。
夜很美妙,星星也都不说话,默默地捂住了眼睛。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片刻后,扶桑冷笑一声,先发制人:“不是要用我挖的洞么?活该。”
信鸾还在心虚呢,谢醒却轻笑一声,抱着扫把作揖:“承让承让,比不得扶桑少爷狡兔三窟,费尽心思把巫祝引我们那去,还没跑成,哈。”
众所周知,哈哈哈哈哈是真的在笑,而哈就是单纯的在嘲讽。
扶桑当即撸起袖子,炸毛了:“想打架吗?”
信鸾听谢醒那么一说,此时也明白过来他们被坑了,见扶桑敢威胁她,责任心油然而起,当即提着扫把拦上去:“你要对善善姑娘动手,先过我这关!”
扶桑磨着虎牙,笑意森然:“我要揍的就是你!”
信鸾捏紧扫把,一瞬间有点虚,但他想,这正是在谢醒面前表现的时候,不能露怯,于是大喊一声,冲上去,谢醒想拽都没拽住。
扶桑的实力更在长明之上,她本来还担心信鸾吃亏,但看了一会之后便放心了。因为要挖洞,这两个人身上法力早就耗空了,又都挨了鞭子,此时使不出来本事,只好赤手空拳地打。最开始还讲究招式,到后面脸也不要了,信鸾被扶桑不小心挠到了脸,气得大叫一声,啊呜一口咬他拳头。
扶桑:“草!你属狗的吗!松手啊!”
信鸾:“唔不!”
谢醒几度抬手没插进去,终于在这一片混乱中,安详地去角落里扫地了。
年轻就是好啊。她一边扫地一边在心里感叹。
扶桑一脚踹开信鸾,他们俩又乒乒乓乓地打起来,供桌不知道被谁撞了一下,贡品掉下去一大半,谢醒只好去收拾,嘴上不温不火地劝架:“行啦,别打啦。”
扶桑根本不听她的,信鸾倒是想听,但扶桑又一拳头揍过来,他只好认真招架。谢醒见状,叹了口气,蹲下去默默把香灰扫了,供果捡起来摆回去。
有个梨正好滚到神像的莲台上去了,谢醒只好爬上去捡。神殿里边边角角打扫得很干净,就连莲台上竟然也没有一点灰尘。谢醒爬到神像右边,摸到梨子,刚想撤下去,就无意间瞥见了什么。
她揉了揉眼睛,凑上去仔细看,更加确定了,连忙喊:“信鸾,扶桑,你们快过来看看!”
她语气不像是玩笑,两个少年对视一眼,终究还是收了手,扶桑挤开信鸾,不和他一起走:“叫什么?咋咋呼呼的……”
谢醒和信鸾有点无语,也不知道最咋咋呼呼的是谁。
但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谢醒让开一点,敲了敲台子上某处的木板,又敲了敲别处,给他们听声音:“下面空的。”
扶桑试了一下,还真是。
三人立刻提起精神,卡着缝隙把那块木板撬开,果然——下面别有洞天。木板下面是楼梯,再往下走是黑漆漆凉津津的甬道,借着月光,只能看清灰尘在空气中舞动,却看不清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