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兔朝着小柜子的方向伸出手,一盘桂花糕从柜子里飞了出来,落在了月兔的手里。
“你这桂花,该不会是院里那颗桂花树上的桂花吧?”冷灵带有迟疑地问道。
月兔点了一下头,“不然呢,这桂花能是哪来的呢。”
闻言,冷灵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试探地问道:“你把桂花吃了,月宫的阵法靠什么?”
“靠……我?”月兔揉了揉后脑勺,“我是管理员嘛,我吃饱了才有力气管啊。”
紧接着,月兔盯着桂花糕,低声喃喃道:“桂花,桂花,桂花……”
冷灵靠近了她一下,戳了戳她的耳朵。
月兔没有躲,嘴里依然说个不停,两只红眼直直地盯着面前的桂花糕,一动不动。
身上的毛色也开始了变化,不再是雪白的毛,在耳朵尖和爪子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灰黑色,像是被烟熏过一般。
之前那缠着耳朵的纱布,也开始泛红了。
“月兔?”冷灵叫了她一声。
月兔缓缓抬起头,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那种红不像之前那种气鼓鼓的,像两颗小辣椒的红,而是一种浑浊的,暗沉的,像是快要干涸的血。
“嗯?什……么?”月兔的声音很慢,像是隔着一层水。
冷灵心里咯噔一下,这不对劲……
她认识这只兔子几千年了,虽然他们的关系一直算不上好,但几千年足够她分辨出,月兔的正常状态和不正常状态。
正常状态:骂骂咧咧,上蹿下跳,一言不合就咬人。
不正常状态:现在这样。
而且,在之前相处的时候,她从未看到过她这个模样。
冷灵深吸一口气,她抬起手,把所有的星辉收集在食指尖,放在她的脑袋上。
直到……
她眼前一黑,险些晕了过去。
“你看起来好弱啊,你的光呢,不是应该很亮的吗?”月兔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
冷灵缓了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刚才为了稳住月兔,几乎耗尽,现在只剩下一丝丝,像蜡烛快灭的时候那一点蓝光。
“我这是因为谁啊。”冷灵白了她一眼。
月兔猜也能猜到,冷灵在外面的这几千年应该过的也不好,不然星辉也不会剩下这么一点。
她伸手想要把自己身上的仙力过给冷灵点,但被冷灵拒绝了。
“你那仙力给我,也没什么用,而且这也不重要。”
冷灵停顿了一下,“重要的是,月宫出事了,你为什么不报天界?”
月兔的耳朵一下子就垂了下来,红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然后转向别处。
“……报了也没什么用。”月兔的声音变小了。
冷灵歪了一下头,问道:“嗯?什么意思?”
“天界说……月宫的事不归他们管,说星星是自然现象,不是仙职范围,让我自己看着办。”月兔道。
闻言,冷灵皱起眉头。
天界不管星星?星星是天界成立之前就存在的,天界当然不想管,管了就意味着承认星星不在天界体系之内。
但不管和放任不管是两回事。
“你确定报上去了?”冷灵问道。
月宫看她不相信,有些生气,“我报了三次!第一次拍了个天兵来,看了一眼说正常,就走了。第二次连来都没来,说已知悉。第三次……第三次我收到了一封回函。”
“写的什么?”
冷灵虽然问出了口,但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
月兔的耳朵垂着更低了,几乎拖到云床上,“写的是,月宫事务请自行处置,天界暂不介入。”
冷灵沉默了很久。
天界不介入,不是因为不在乎,是因为太在乎了。他们在乎的是让冷灵彻底消失。星宫出事,星星丢失,人类遗忘星辰,冷灵就会不战而亡。
这比追杀她更狠。
“你在想什么?”月兔歪着头看着她。
“在想天界多不要脸。”冷灵冷冷道。
“那还用想?我早就知道了。”月兔蹦到她身边,绕了绕耳朵,“但是,星宫里的那些星星,还是得救吧,不然我月宫的面子往哪儿搁?”
冷灵有些无奈的瞄她一眼,“你月宫有什么面子?”
月兔抬起小拳头,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膛,“我!月宫唯一的管理员。星星从月宫眼皮底下丢了,我以后怎么在仙界混?”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是有光的。
那光不是法术,是真心。
她怕星星丢了,不是怕丢面子,是怕星星没了之后,月宫就真的变成一座空荡荡的房子。
“那你先告诉我,星宫的阵纹是怎么裂的。是自然老化,还是外力?”冷灵问道。
月兔的表情变了,不是刚才那种叽叽喳喳的样子,而是有些犹豫,“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冷灵皱了一下眉毛,“说。”
“我说的话,怕你不信。”月兔讪讪道。
“你说说看。”冷灵道。
月兔深吸一口气。
虽然一只小兔子深吸一口气的样子有些滑稽可爱,但冷灵没有笑。
月兔从云床上蹦下来,“那你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