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辉渗进去,像清水冲淡墨水一样,月兔的眼睛一点一点地变清了。
但想要彻底清除,不是那么简单。忘魂毒已经渗进她的仙魂,她只能加大力度,努力拔掉毒根。
还差一点点,还差一点点。
冷灵指尖的星辉一闪一闪的,马上就要没有了……
她呼出了一口气,就这样消失,也挺好的。
就在她打算把最后的星辉全给月兔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光闪了过来,冷灵晕了过去。
玄溟站在月宫的门口,黑袍上全是露水,兜帽上还挂着一片枯叶,手里拿着铜镜。
那道光,正是他用铜镜照过来的。
他丝毫没有在意鞋面上全是泥和水,以及湿了半截的裤腿,而是深呼出一口气,把悬着的心,缓缓的放下。
还好,还好。
虽然是最后时刻,但好歹是赶上了。
第二天凌晨,冷灵睁开了双眼,愣了半天,才缓过来神。
我……我没消失???!
她抬起手,看向指尖,那星辉暗淡到不仔细看,都看不见。
但,还有!
有一点也还是有!
冷灵呼出一口气。
欸,月兔呢?
她记得晕过去前,月兔被自己抱在怀里。
她赶紧起身,向四周望去,发现月兔距离自己一丈的地方躺着。
这时,她也发现玄溟也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冷灵问道。
她知道此次来月宫十分凶险,所以她没有让玄溟跟着自己来,但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路过。”玄溟脸上跟之前一样,没有表情。
“你路过?你路过月宫?月宫在九重天上,你一个冥界的人怎么路过九重天?”冷灵明显不相信。
“哦。”玄溟丝毫没有被拆穿的尴尬,“顺便还你东西。”
“还什么?我不记得借过你东西。”冷灵有些疑惑。
二人前段时间的相处,所有的开销都是玄溟出的,真要还,也是冷灵还给他啊。
冷灵身上的衣服,还是他给的呢。
玄溟从袖子里取出一朵干枯的红花,这朵红花正是在苍梧山的花海中,她随手摘的一朵,“上次苍梧山,你掉了这个。”
当时冷灵走的时候忘了拿,还以为丢了呢。
“你捡到了?”冷灵问道。
“路过看到的。”玄溟答道。
“你一个冥界差人,路过一座山,捡了一朵花,跟在我身边这么久都不给我,然后揣在袖子里,揣到现在?”
玄溟沉默了两秒,“……花很好看。”
冷灵没有理他,她还有正事要办呢。
她走到月桂树下,蹲下身,想着如何给这颗树消毒。
月兔也醒了过来,身上没有毒素的她,感觉神清气爽,一蹦一跳的跑到冷灵身边,学着她的样子,蹲下,眼神直勾勾地月桂树。
“他们不光是用忘魂毒破阵,还是为了抹掉星辰的记忆。”冷灵突然开口说道。
“什么?”月兔惊呼了一声。
“他们先让星宫的星星忘记自己是谁,星星就会迷失,从天上掉下来,人类看不到星星,就会忘记星辰,然后……我就会消失、”冷灵解释道。
“你怎么知道?”月兔瞪大了眼睛。
“因为这种事已经发生过了。”冷灵转头看着她,“苍梧山的山神,就是被这种方式抹掉的。”
一开始,冷灵不懂一个民间的风水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事,让整个村子的人都忘记,现在想来也是有天界的手笔在。
月兔的红眼睛闪了闪,然后,她说了一句让冷灵意外的话:“那你还管什么?跑啊!”
“……什么?”冷灵愣了一下。
“我说你跑啊,天界要抹掉你,你还往月宫跑?你脑子有病吧?”
月兔急的直跺脚,“你赶紧走,星宫的事,我自己想办法。”
“你想什么办法?”冷灵问道。
“我……我把月桂树砍了!”月兔口不择言。
冷灵摇了摇头,“砍了月桂树,月宫就塌了。”
月兔仿佛下了多大的决心,“那我……我去天界闹!”
“你一只小兔子,去天界闹,跟送外卖有什么区别?”冷灵直言道。
月兔被噎住了,她瞪了冷灵三秒,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前爪交叉抱在胸前,耳朵气得一抖一抖的。
“你到底走不走?”
“不走。”冷灵坚决地说道。
月兔叹了一口气,“你……你是不是傻?”
“可能是。”冷灵往她那边挪了一下,与她平视,“但你要是让我走了,我以后每次看月亮,都会想到有一只傻兔子,在月宫里一个人啃月桂树,啃到牙都掉了,星星还丢了,我会睡不着的。”
月兔的红眼睛瞪着她,瞪了很久,然后她突然扭过头,用耳朵挡住了脸。
“你怎么知道我啃树了?”
“树枝上那牙齿印那么明显,想看不到都难。”冷灵笑道。
“我这不是想着啃掉一些,让毒素挥发出来一点嘛。”月兔的声音闷闷的,“还有……你这个人真的很烦。”
“你也是。”
“那你留下来,死了我可不给你收尸。”
“嗯,不用你收,我有专门收尸的人。”
“谁?”
“一个穿黑袍的神经病。”
月兔转头看向玄溟,“你说的神经病,不会是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