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灵看向玄溟：“你之前说，忘川会保留不想被洗掉的记忆。如果她把逆解法藏在忘川里呢？”

玄溟沉默了一会儿，“忘川可以藏东西。但你能拿出来，需要代价。”

“什么代价？”

“你的星辉。”玄溟说，“忘川之水会吞噬星辉。你下去捞东西，星辉会被河里的怨念，一点一点地吸走。捞上来的东西可能值得，也可能不值。”

云妉立刻摇头，想要拦住冷灵。

“不行不行，师姐你现在星辉本来就没剩多少了，再被吸走你就真变成普通人了。不，比普通人还不如，普通人至少能晒太阳，你连太阳都晒不了。”

“我本来也晒不了多少太阳。”冷灵淡淡道，“星辰怕热。”

“这不是怕不怕热的问题……”云妉还想要劝她。

“云妉。”冷灵打断她，“如果那卷逆解法能救姐姐，我可以不要星辉。”

云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风涧在旁边默默把古简又翻开了一页，墨笔在纸上画了一条弧线，像是画了一个没有闭合的圆。

玄溟从袖中取出那面铜镜，翻转过来，让冷灵看到镜面。

镜中映出的不是冷灵的脸，而是她指尖那一簇微弱的银白色星辉。

它在镜面上安静地燃烧，像冬天雪地里最后一朵还没被冻死的萤火。

“你的星辉还能撑一次忘川的下潜。”玄溟说，“但只能撑一次。上来之后，你可能五年内都亮不起来。”

“五年换姐姐的自由。”冷灵说，“值。”

玄溟把铜镜收回腰间，“那就先找到那卷逆解法的确切位置。卷藏殿的第三层密室石柱背面，刻着所有沉入忘川的案卷编号。如果你姐姐真的把东西沉进了忘川，编号会出现在那根柱子上。”

冷灵转身就往石阶走去。

云妉赶紧跟上，铜铃一路叮当作响，“冷灵你慢点！我还没拿我的菜谱呢……”

“菜谱不用拿。”冷灵直言道。

“那可是三千年前的冥界辣荞麦面配方！绝版了！”云妉还是回头把那卷菜谱塞进了袖子里。

风涧默默合上古简，跟在她身后，步履平稳得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回到第三层密室时，冷灵直接走向那根石柱。

她将掌心再次贴上柱面，星辉注入，这一次银白色的光芒比上次更快地蔓延开来，像是柱子认出了她。那些刻字依次亮起，一个接一个地浮现，又消失。

“忘情司甲七……”冷灵低声念着，目光在那些名字间快速扫过。

“有没有……有没有……”

光芒停在石柱背面的偏下方。那里刻着一行小字：

「忘情司甲七（沉藏）。沉入地点：忘川河，第三渡口，水下七尺。沉入者：曦光。沉入时间：天元历一十七年秋。」

“第三渡口。”冷灵转过头，“在哪里？”

玄溟站在密室的阴影里，铜镜的边缘反射着暗红色的火光：“我带你过去。”

云妉一直站在外面，听到她这么说，连忙举起一只手，“我和风涧也去！万一水里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我可以摇铃吓跑它们。”

“河里没有奇怪的东西。”玄溟说，“只有亡魂。”

“亡魂怕铜铃吗？”云妉问道。

“不怕。它们只会觉得吵。”玄溟解释了一句。

云妉歪头想了想，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冷灵，“那也行。能把它们烦走，也算一种战术。”

风涧从她身边经过，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你的战术一直很吵。”

“你在夸我吗？”

“不是。”

“那你闭嘴。”

“我本来没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