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西宁眼睛亮了亮,“走,我们快走。”
可是隔壁牢房中的两人却没有任何要走的模样,她只听父亲道,“你和你嫂子走吧,我们不走,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你们眼中的那个君不仁不义,你们还要忠于他,你们这是愚忠。”
“苍卓,将她们两个带走,下辈子我愿为你当牛做马。”沈妄跪下道。
苍卓走向沈西宁的嫂子,她却突然退后一步,抓着沈妄的手,“我不走,你在哪我在哪。”
宋熹微看着这一家磨磨唧唧的样子真的快给她气死了,门口有脚步声响起,再不走全都要搭在这。
沈西宁拉着父亲,却根本拉不动,“苍卓帮帮我。”
苍卓听着外面的动静,准备帮她,却见沈妄将沈西宁直接打晕交给了苍卓。
习武之人怎会听不到那由远而近的脚步声,“快走——”
城外一破庙中,沈西宁渐渐醒过来,却发现只有她们两个人,见她醒过来的苍卓动了动唇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见苍卓这副模样,沈西宁心中的不安愈发浓重,“我父亲呢,我哥哥嫂子呢?”
“对不起我没能把他们一起带出来。”
“没事,我自己去。”
“现在午时已过。”已经过了处斩的时间。
破庙门口的人脚步一顿,抬头看着那高挂着的太阳,“不可能,绝不可能。”
沈西宁快要疯了,她才不信他说的话,她要自己去看。
看着她这副不看到结果不罢休的模样,宋熹微,“我带你去。”
城楼上挂着两个人头,就算隔着很远她也能知道那是她的父亲和哥哥。她疯了一样要冲向城楼,被苍卓拦住。
“你父亲有句话让我转告你。”
沈西宁茫然地看着他。
“你想知道就安静下来听我说。”
沈西宁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眼泪,“你说。”
“好好活着不用为我们报仇。”
“活着,要我怎么活着,他们都死了,都死了。”
苍卓一把抱住歇斯底里的人,此刻他知道他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没用。
他没有将人带回破庙,而是带去了乱葬岗,“我打听到你嫂子的尸体在这。”
乱葬岗全是尸体,有些腐烂不堪,引来动物啃食着,泛着尸味。
两人翻了很久才找到尸体,可是却没有头,尸首分离,又找了很久才找到头,被一堆尸体压在了下面。
她看着连哭都哭不出出来了,眼神却死死地盯着尸体的肚子,一尸两命。
她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安葬,她挖着坑,没说一句话,没有一滴泪。
“你就在这里等我,一定要等我,我去去就回。”他也不知道沈西宁到底听没听到,转身离去。
沈西宁没有感觉到身边人的离去,等到埋葬完毕她才发觉好像少了一个人。
她正准备离开就看到一个人朝她跑了过来,头上的角却又显现了出来。
这时她才发现他手上拿着东西,递给了她。
她恍惚间有些不敢置信,是她想的那样吗,她打开看了一眼,哭干的泪水再次落下。
“他们的尸体我没打听到在哪里,只能将这个带回来。”
“你知道的对吧,你很不会撒谎。”沈西宁一眼就看出他在撒谎。
苍卓还想辩解下,可是当对上她的那双已经红肿不堪的双眼还是说了实话。“丞相父子将他们的尸体拿去喂食了猎犬。”
话落沈西宁目眦尽裂跪倒在地,“啊——”
“我要杀了他们,我一定会杀了他们——”
安葬完他们,沈西宁连墓碑都不敢写他们的真实身份。
“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苍卓试探着问道。
沈西宁同意了。
宋熹微看着村口那块石头,上面赫然刻着灵溪村三个字,她好像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沈西宁来了之后才知道,这里连年征战,村子里都是些老弱妇孺。有时还会被土匪欺压,苍卓救过他们,而他们为了感谢苍卓知道他无父无母所以为他留下一个房子。
苍卓从来没住过,他怕被人发现身份。要不是无处可去他也不会带她到这里。
之后几年两人都生活在这里,苍卓陪了她很久,看着她每天练剑,他知道她一定会去报仇的。
没关系,只要活着就好。
还是沈西宁看他每天都看着自己主动道,“你不用看着我,我不会做什么,你去做你要做的事吧。”
苍卓这才没有寸步不离跟着她,但他每日出去最后都会回来,他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以前没有现在总是觉得心中有什么放不下,只有回来这里才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