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这里?”陈宁低声道。
“我还想问你,怎么不在总部待着?那老头不是不给你们假期吗?”巫云深有些疑惑,回道。
“我被调入情报部了,而且还是个部长,当然可以随便离开公司。”陈宁说着,还时不时看一眼正在调暮火的左秋然:“话说总部昨天不是给你发布了一个任务,完成得怎么样?”
“没杀。”巫云深翻个白眼,低声道:“你应该今天才被调入情报部的吧,我跟你说,那死老头越来越过分,什么理由都不给,就让我杀死柴方远,这任务给狗都懒得看。”
“我天。”陈宁表情有些精彩,为巫云深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处处跟董事作对,我一个部长都没有你半点胆子。”
“那老不死的暂时还拿我没办法。”巫云深扬唇:“明天上班有时间来分部一趟,把他的行程全部给我说一遍,让我看看他这次又要给我布置什么脑残任务。”
陈宁点点头,差点被巫云深的话逗笑:“说实话,我不明白为什么总部那帮人那么讨厌你,明明很惹人喜欢啊,是吧?云深弟弟~”
“咳……咳咳!”
这次是换他被口水呛着了。
左秋然:?
左秋然手上动作一顿,听到声响疑惑转头,看到陈宁正一脸微笑看着他,以及一旁拿着小音响、不知道在干嘛的巫云深。
不是,这违和的一幕又是怎么回事?
“秋然弟弟,宋以朗应该跟你说过我托他向你带的话,对吧?”陈宁似是快要压抑不住嘴角笑容,索性放开笑容跟左秋然对话。
“嗯。”左秋然奇怪地看着笑得十分开心的陈宁,点点头。
“那就行,你继续忙你的,姐姐就问一问。”陈宁笑呵呵道。
直到面前人转过身去,陈宁才用胳膊肘怼了一下身边的人,小声道:“都怪你,搞得我还得帮你圆场。”
巫云深将手里的音响放下,撑着下巴看着左秋然,像是想到什么坏点子,突然开口:“哥,这位小姐好像找你有点事情,你处理一下。”
陈宁:???
左秋然闻言转过身,将刚调好的暮火放在陈宁面前,随后疑惑开口:“什么事?”
陈宁瞪了眼巫云深随后笑呵呵看向左秋然:“没有秋然弟弟,是这位先生挡住了二维码,我要扫码来着,别着急,我这就付款。”
陈宁一脸微笑着把巫云深推到一边,扫码过后,临走前还不忘瞪巫云深好几眼。
“2400块已到账,祝贵客的红尘繁华向阳。”
陈宁离开后,左秋然皱眉看向一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巫云深,小声低喃:“今天莫名其妙的人怎么这么多?”
巫云深眯眼笑着掏出手机,把瞬间发来十几条消息的陈宁屏蔽后,才看向左秋然:“哥,你这生意是真赚钱,不一会就赚了3000多块,我都不想去风海当工具人上班了,辞职到哥这儿来,让哥养我。”
左秋然:“……”
巫云深轻松接住左秋然朝自己面门扔来的湿巾,愉悦道:“收到~”
将湿巾扔进垃圾箱,巫云深趴在柜台上,目光依旧盯着左秋然,问道:“哥,看来你的鼻子很灵,你能闻出来我的味道吗?”
“玫瑰味,香中带有浅苦,是黑玫瑰。”左秋然几乎是没犹豫:“居然问药剂师这个问题,你不觉得你很愚蠢吗?”
巫云深拖腔带调的“啊”一声:“药剂师这个职业没几个人能理解,我不过是好奇问问,哥很厉害。”
他一直都很厉害,不论过往还是今天。
周末的醉红尘客人远比不上周内的客人多,巫云深困了,但依旧提着眼皮陪左秋然上班,左秋然没少看到巫云深一脸疲态的打哈欠,索性将他叫到柜台里面来睡。
“1000块已到账,祝贵客的红尘繁花向阳。”
送走客人,左秋然听到某人均匀的呼吸声,目光向一旁看去,眼皮掩住眸中星光。
alpha趴在桌面上,半张脸埋进自己的臂弯,卷长纤密的睫毛安静如黑羽,当那双令人胆寒的猩红消失后,一种温和取代了他熟睡时的戾气,像是一只受了伤后的野兽,给人一种想要靠近抚摸的怪异感。
仔细想想,巫云深昨天晚上12点才回来,明明今天可以好好休息,却又早早起床,在自己出门时,好心送自己来醉红尘,却无聊到陪自己上班。
明明已经累到眼皮打架,不在家里床上好好睡一觉,却在这里等着自己发话了才肯熟睡过去。
左秋然光是一想,身上就传来倦意。
目光从身边人脸上移开。算了,睡就睡吧,在这里稍微休息一下也不错,只要不打扰自己工作就行。
“叮咚——欢迎光临醉红尘……”
……
咣当——!!
洁白大理石瓷砖被鲜红的液体浸染,像是礼炮喷出的染血玫瑰,在玻璃碎渣中,四颗洁白牙齿静静躺在那里,打破无尽的红。
“我说了,那男人不好对付,你没接触过他,自然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马东野拾起地上四颗残缺不齐的牙齿,抽出一张纸将其包在其中。随手扔在跪在一旁的alpha面前,目光看向坐在办公椅上的中年人。
中年人平复下心头怒意,冷笑道:“你的意思是……这是巫云深给我的见面礼?”
中年人长相凶悍,不健康的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刀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眉心,触目惊心。
马东野没有回答,话锋一转:“巫云深是天生的杀人机器,两年前血洗我部下二十多个人的事情你也听说了,那时巫云深只有20岁,比组织里任何一个人都要年轻得多,但心智却堪比活了大半辈子风雨的老板还要心狠手辣,这样的人为风海效力,对我们的不利因素实在很多。”
淡淡酒香绕过每个人的鼻尖,马东野指向脚边酒水,跪在一旁的公春风立马会意,迅速站起身向卫生间小跑而去。
崔斯点燃一根烟,眼底晦暗不明:“真是个疯子,看来现在的风海我们还不能轻易招惹。”
他们心里明明憋着一股怒火,却找不到地方发泄。
“不过……”崔斯额头伤疤抽动几下,嗤笑开口:“若是巫云深能心甘情愿为我们广畴卖命那就再好不过了。”
马东野深深看了眼崔斯,沉默半晌,提醒道:“观察为主。”
“风海的事先往旁边放放。”崔斯摁灭烟头,淡淡道:“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跟那群外国佬的交易,在他们手底下赚的钱,远比益莱风海那帮人赚的多。”
“老总是不是快回来了?”马东野严肃道:“去年我们亏损的太多,经济线完全是处于下坡状态,我有半年没回来,广畴不如当年,老总回来了,肯定会大发雷霆,所以必须借此交易,提高公司总体收益。”
两人相视点头,马东野带着公春风离开了办公室,只留崔斯一人在办公室内垂眸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槐花落地,一窗阳光明媚,刺骨的寒意逐渐远去,慕星城岁月寂静,一缕春意将从远处舞动掠来。
春天快来了。
“你是打算睡到我下班吗?赶紧起来。”左秋然轻轻揉捏手指,将戒指戴上后,没好气开口。
巫云深双目微阖,神情放松,眼角还留有困意,在左秋然一次次的催促下,才默默直起身子,他背靠着椅子,手臂舒展伸了个半懒不懒的懒腰,继而搭在桌子上。
“我睡了多久?”巫云深声音缓而慢,充满了倦意。
“9点上班,你40分睡的,现在已经是11:32。”左秋然站在原地,抱臂看着巫云深,无语道:“你把我这儿当补觉来的了?”
巫云深从椅子上站起,笑了下,懒洋洋道:“实在有些困,哥这是准备午休?”
“如果没事,我就放任你睡死过去了,还叫你干什么?”左秋然屈指,叩响三下桌面:“赶紧吃午饭,我还得买东西去。”
巫云深应了声,双指揉揉眉心,让自己清醒些许,等将困意彻底散去时,左秋然已经收拾好一切,穿着大衣站在他身旁。
今天,哥好像没带围巾。
慕星城被誉为繁华之域,因此迁入这座城市的人不在少数,尤其是在周末,城市中心来往的路人可以用人山人海、摩肩接踵来形容。
两人走出醉红尘,只是路过拐角处,就被来往的人海弄沉默了。
巫云深在人群中穿梭,紧跟着身前的人影,日光洒在那件棕色大衣上,像是镀了层金色光晕,眼前一阵恍惚,好像在逆流人群中那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
他被站定在原地的人拦住,又被发传单的人挡住……
巫云深无视他们,看着消失在视野中那抹独特光芒,那双一向高人一等的目光中竟出现一丝慌张和无措,像是花叶枯萎,鲸坠黑海。
触之不及。
这种感觉如同噩梦般缠绕在巫云深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上,好在这并不是梦,因为那道触之不及的光芒停留在原地,转头等着他跟上。
左秋然突然觉得自己走的太快,差点忘记巫云深还在他身后,索性转身在原地等待。
当巫云深走近时,左秋然皱眉开口问道:“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感冒了?”
巫云深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才逐渐回过神来,轻笑着摇头:“没有,可能是冻的。”
“跟紧点。”左秋然转过身:“走丢了我可不负责,这里的人都算少的,我要去SOKIO中心,那里的人更多,到时候你再跟不上,我可就不等你了。”
听到左秋然的警告,巫云深只是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左秋然狐疑地瞥了眼与自己并肩行走的巫云深,一向叛逆的他,刚刚居然变乖了。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而已。
“那小屁孩儿怎么一直在看哥?”巫云深装作恶狠狠的样子吓了那小男孩一下,抱怨道:“他是不是暗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