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云深从电梯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幅场景——
前台露出两个脑袋,两双眼睛就这么直勾勾看着自己从电梯里出来,像那个村户人家门口的看门狗,门口路过一人就看过去一人。
巫云深:“……你们两个神经病不在自己的岗位好好待着,跑到前台来干什么?”
“我们……”费阮嘴皮子有些捋不直。
“给控制系统授权更新,我们刚弄完您就来了。”费阮震惊看着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田沫,在心中为对方竖起大拇指。
兄弟,真有你的!
“真的?”巫云深半信半疑,“可为什么我看你们俩偷感这么重?”
“没有老板,您看错了。”田沫顺势拉着费阮站起身,
“您的任务成果我已经交给董事会,应该几分钟后就会有回应,可您这次闹出的动静已经被董事知道,怕是对您有不好的评价。”
“你见过我风评好过?群众眼睛是雪亮的,在他们眼里,我是一个商业能力顶尖,头脑聪明的风海总裁,可水总是往低处流,在那帮人眼中,我就是个残暴无情杀人不眨眼的疯子,我总不能说我有双重人格吧?”巫云深语气毫无起伏,随意耸肩朝着办公室靠近。
那总不能拿黑白域去盲目评判一个人吧……
“还以为老头自那件事后会改过自新,结果还是那么会挑事。”巫云深推开门,偏头看向跟在后面的两人,“老头打电话过来,你们就说我在忙,有什么事情让你俩带话给我。”
费阮嘴角一抽:“老板……这不太好吧?”
“怎么?老头每次给我打电话总会数落教育我一顿,这种免费的人生大道理,爱给谁讲给谁讲去。”巫云深翻个白眼,不知道是翻给谁看的,看都不看费阮一眼,转头就进了办公室。
费阮站在原地沉默半晌,他好像突然明白老板为什么那么讨厌董事了。
没有一个年轻人会耐着性子听长辈数落,他老是忽略一件事:老板的年纪还只是在大学生的范畴。
微志发生的事传播速度极快,几乎是在消息放出瞬间便传遍整个暗渠,这些消息不免会被某些人刻意去夸大。
让巫云深这个名字名声大噪,不过大多都是诋毁,质疑等负面评价。
巫云深很少参加现场交易会面,而且有些言论不合逻辑,在暗渠上怎么描述巫云深的都有。
什么老头霸占暗渠强大势力,什么只留名不留面的神秘组织头领,什么狐假虎威的弱鸡富二代……
反正好的没写多少,坏的倒是长篇大论,所以不认识或没见过巫云深的人听到这个名字时,脑海里都会五花八门想出不同个版本的巫云深来。
其实从这两个相隔不过三年的大消息来看,真正了解巫云深这个人的人少之又少。
巫家在海外的名气确实令人忌惮,但那也仅限于国外。
他们不会为了专门调查一个姓巫的而去联想到一个海外顶尖家族。
巫云深是什么人?慕星城风海集团的一个小小子公司老板。
巫家是什么?海外排名前三的巨大家族,光是从文字上就能看出两者的天差地别。
一个海外大公子能跑到这来憋屈当一个为人卖命的老板?这种想法别人有过猜测,只不过立马就被排除了。
世界上姓巫的人不在少数,如此下来,巫云深的身份倒是成了个谜。
“这个巫云深他妈到底是谁?连身份信息都是伪造的!”
益莱总部会议室内,有十多个人正围坐在长桌前,看着银幕上的光屏,说出这句话的是益莱副董事刘尚。
一夜损失二十多号人,对于益莱来说是一种巨大的损失,会议室气氛压抑,刘尚则在一旁气得脸红脖子粗。
“在微志酒会交易就是一个错误!更何况还举行的是假面酒会,这个巫云深很少露面,根本不会想到是他插手这次交易,我们低估了范天云手下培养的人。”
益莱掌舵人赵钱利满脸严肃,深邃目光紧盯着场中唯一女性。
“苏岁巧,你作为昨晚微志一事的唯二幸存者,有什么想表达的吗?”赵钱利关掉巫云深个人档案,目光沉沉。
苏岁巧正是昨晚坐在回文昂身边、戴着粉色面具的女人。
她垂着头,乌黑长发挡住眉眼,直到赵钱利提到她,她才将头缓缓抬起,语气毫无起伏,如同废弃的机器。
“幸好我去了洗手间……不然我也会死在那里,我没想到那人是巫云深,直到他杀死回文昂离开时,我才从洗手间的窗户翻出去,那一瞬间好像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赵钱利皱眉:“没有得到一点有用的信息?能一人重伤回文昂带去的所有人,他必然用了某种手段。”
“老板,你觉得当时那个情况,我敢离开洗手间吗?”苏岁巧瞥向赵钱利,又很快挪开目光,“这个问题您要问三年前在巫云深手中存活下来的那个人,他可是在大厅内目睹了巫云深重伤所有人的全过程。”
话落苏岁巧腮帮突然一鼓,苍白的脸变得扭曲,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语速极快:“对不起,失陪一下。”
苏岁巧捂住嘴,站起身,嘴中还有因忍耐而发出的呜咽声,模样狼狈离开会议室。
赵钱利看着苏岁巧离开,眉头皱得更深,他深吸口气,沉声道:“都产生生理反应了……建立微志酒会时竟没顾虑到这种事情的发生,跟这帮心眼子多的人打交道简直恶心!”
“赵哥。”刘尚突然开口:“不出一周,回文昂的事就会被那群外国佬知道,到时候他们若是问起来,我们该怎么回应他们?”
“说回文昂出意外去世了。”赵钱利扶住额头,压下额头青筋,“就先停止与他们的合作,他们在海外没什么话语权,就算结盟也不一定能对抗得起风海那样底蕴深厚的大公司,我们得另寻出路了。”
刘尚点头不再说话,面对风海那样的雄厚势力,他感受到深深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