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秒,2秒,3秒……
巫云深瞳孔一瞬失焦,他的信仰如同耳坠一样跌落深渊。
视野恍惚间,一张大手抓着他的衣领,紧接着便是如雨点般密集的拳头朝他脸上砸来。
“装你妈,老子真的忍不了了!”
不!
猩红的眸子剧烈颤抖,浑然不觉脸上的痛苦,只是死死盯着窗外。
少年的背影,熟悉的安慰声、欢笑声、亲切欢呼声、都化作无声刺耳的耳鸣在巫云深脑海里翻江倒海。
这一瞬,所有情绪如火山般同时喷发,冲散了隐忍,冲破了巫云深最后的理智,扯断了支撑他一切的琴弦。
他的信仰不能丢。谁都不能。
“巫云深,生日快乐。”
猩红眸子猛然回神,暴怒的目光冷睨向王合,而砸在他脸上的拳头顷刻一顿。
顶级alpha浓郁的玫瑰味压得王合脸色发白。
还没做出反应,一股剧痛从腹部传来,王合痛呼一声,表情瞬间扭曲,咳出几星口水,捂着肚子向后退了几步。
殷殷鲜血顺着耳垂流下,半截链子还挂在耳垂上。他的信仰被王合硬生生扯断。
光是这一拳,王合就蹲在地上半天没回过神来,他暗骂一声,本以为巫云深还会朝自己动手,结果再次抬头时,只看到巫云深冲出教室的背影。
“……妈的,一个破耳坠这么珍惜。”王合从地上站起,捂着刺痛的腹部瞪了眼坐在地上的omega,缓步离开教室。
他可没有要上去追巫云深的打算。
光是那十多下拳头,已经够他泄愤。那小子居然还会露出那样的眼神,王合只感觉一瞬间汗毛炸立,如坠冰窟。
他还没见过那小子反抗……
“草,居然敢用那种眼神看老子,以为靠点蛮力就能阻止?”王合的仇恨不但没有减弱,反而因为巫云深的最后一拳让他的仇恨再次上升一个境界。
夏日炎炎,在三十多度的温度下,巫云深弯腰在灌木丛里一遍遍徘徊,呼吸粗重,无规律起伏。
就这么一小片地方,巫云深来回找了几十遍,一无所获,巫云深的头有点晕,他深吸口气,捏捏眉心。
突然看见在几米开外的树丛下,有抹红光闪过,他迅速迈过去,跪下身摸索,指尖触碰到冰凉。
捡起来一看——链子一端断成两半,猩红球体中柳叶状的黄瞳静静注视着巫云深。
巫云深有些喘不过来气,他攥紧耳坠,皮肤被关节顶得泛白,跪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
四年了,左秋然了无音讯,他真的想哥了。
巫云深努力调整着呼吸,眼眶变得通红。
他攥紧耳坠,就好像左秋然上次拥抱他一样……
泪珠混杂着血液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巫云深还是哭了,在他爱的人面前毫无防备。
王合疯了,他成功把巫云深当成了杀父仇人来对待,泼脏水,食盘里扔死蟑螂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个学校本身也有问题,为了学校名誉,对这件事冷漠旁观,要他报警?
欺凌事件开端报警还有机会,可这场校园欺凌持续时间长达四个多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现在再报警,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包庇霸凌者的罪名就扣在这所学校校长头上。
从头到尾唯有短寸omega一直陪在巫云深身边,他一直试图去帮助巫云深,但都遭到了王合的阻止和暴打。
别人都以为omega是巫云深的救赎,是巫云深黑暗生活中的一束白光。
但能让巫云深在一次次绝望中一次次自愈的,并不是omega。
而是他的思念,他的思念成疾。
“非要我对你动刀子你才乐意?我王合遇到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少爷好像瘦了,放学回来闷在房间里也不出来,我还没敢告诉老爷……”
“最近学校的伙食不好,给云深多做点……那个文件?去找B级要,筹划方案在A组手上,我先挂了,半个月后我回来接云深出国。”
“放心,我皮厚,只是打了几拳而已,还能扛,你不是说你半个月就出国了么,到时候可别把我忘了。”
“今天放学,你们几个在这里围堵他,出国?哼,出国前我也要给你留下人生中的创伤!”
起初只是嫉妒心引起的矛盾,直到现在发展成了生死仇家的地步,是谁都没有预料到的。
9月10日。
王合几人成功将巫云深围堵在巷子尽头,而也在这时,所谓的救赎又跳出来横插一脚。
一切是那么的凑巧。
巫云深站在原地,看着朝自己冲来的王合几人,他终于不再隐忍下去,他选择了反抗。
将这四个多月来压抑的情绪,一并释放出来。
一个,两个,三个……
巫云深嗅到了血腥味,闻到了惊恐的味道。
混乱中,巫云深猩红的眸子看着倒在地上痛哼的几人——
他笑了,好像是情绪得到了宣泄,他的嘴角弧度愈发夸张!
伴随着低笑声,巫云深下手的力道越来越重,粘稠鲜血溅在他的脸上,显得诡异可怖。
他坐在王合身上,攥紧拳头连砸十下,就算对方晕厥,他还没有要停的意思。
直到警笛声响起,群众的呼喝声响起,巫云深才骤然回神,望着身下的人,王合的脸上已满是鲜血,在一旁的地上——
几颗牙齿静静躺着。
巫母知道这件事后,大骂学校校长,以一己之力怒压四季青几大校董,将自家孩子在学校上课的慕星城各大集团总裁骂了个遍。
巫母怒火影响之大,甚至还涉及到集团利益,导致大量市场价格暴跌,让各势力从此忌惮这个巫家女强人。
因为这件事,学校名誉大大跌落,校长为了保住工作跪求巫母,巫母没有要原谅的意思。
但巫云深却心软了,让母亲放过校长,巫母疼爱自家儿子。
闻言也只好听儿子的,但还是让校方赔了100万,当做巫云深这半年来精神上的损失。
但王家可没有校长那么好运,虽然在报纸上说巫云深心慈手软,但那也只是个孩子,一切事宜的结果都应该由巫母一人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