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把礼盒揣回兜里,办公室的门便被人打开,令左秋然猝不及防。
左秋然:“……不会敲门?”
巫云深:?
我进自己的办公室,为什么还要敲门?
似乎才反应过来这是巫云深的办公室,左秋然没再多说什么。
“你们真能聊,让我等了四十多分钟,总没商量什么国家大事。”巫云深一屁股坐在老板椅上,转了个圈看向左秋然。
“全程都是陈姐在起话题,我基本是个旁听者。”左秋然靠在椅子背上,转而道:“今天有什么工作吗?下周一醉红尘应该就修好了,在此之前我尽量帮你多分担一点。”
“今天是这周的最后一天,所以你只需统计每个部门的盈亏情况就好。”
左秋然点头,又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伤好点了?”
巫云深手上动作一顿,听到左秋然安慰的话,腹部的伤口隐隐发痛,他笑道:“伤口不深,早就好了,我也算是练家子,他们奈何不了我。”
“为什么就连你们这些大公司的人都要打架?不怕执序队吗?”
“只要事情闹得不大,就不会吸引到执序队,大公司发生这种事很正常,为了赚钱不择手段。”巫云深给左秋然发去几个文件。
“也是,作为商豪势力的彭宗源也干过不少打架的勾当,看来不能用刻板印象去判定你们这群大公司老板的想法。”左秋然打开文件,又分出一块光屏打开计算机。
巫云深皱眉沉默,他看左秋然看了许久,薄唇微抿,突然开口:“哥,你很讨厌头筹吗?”
“当然讨厌。”左秋然的回答几乎没有犹豫:“只有心甘情愿,愿意戒药的人才知道药这个东西到底有多可怕,它足以毁掉一个完整的家庭,头筹就是一群亡命狂徒,是因为赚不到钱才走向这个极端道路,这是我从养父的暴力手段中学到的。”
“哥认为全天下的头筹都是坏人吗?”
“难道不是吗?”
巫云深喉咙一缩,一股热流直冲而上,鼻腔也跟着发热,他表情复杂,看着左秋然微微张嘴,用尽量正常随意的语气问道:“那假如……我是一个头筹,哥会怎么办?”
此话一出,左秋然的目光从光屏上挪开看向巫云深,在那一瞬间,巫云深有想下意识躲开左秋然的目光。
但还是克制住了,与对方对视,不愿意暴露半点其他情绪。
他在期待左秋然的回答,左秋然是他在国内唯一的亲人,他就想听听如果在左秋然身边的亲人里出现第二个头筹,左秋然会如何对待。
左秋然蹙眉:“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时间线被拉长,巫云深感觉自己的心脏快停止跳动:“我单纯好奇,假如我是头筹,哥会是什么态度?”
巫云深现在又有点后悔,怎么会突然聊到这个话题上。
因为彭宗源吗?
他害怕左秋然会说出一些自己不想听到的话,能感觉到左秋然对头筹的厌恶。
如果有一天,自己的身份真的暴露,巫云深很怕,很怕哥会再一次离开自己,但这一次和上一次离开并不一样。
哥会因为自己的特殊身份而永远离开自己,他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好不容易遇到自己等了十年的人,巫云深不想再等上个十年。
“如果你是那种人。”左秋然表情认真,极光紧紧盯着巫云深,
“我会先口头劝说,毕竟有些头筹还不算毫无人性,那就说明有挽救的地步,如果劝说成功,那就无事发生,如果你深陷进去无法自拔,怎么劝说都不听,我会采取任何手段把你从弯路里拉出来。”
巫云深微微一愣,他很庆幸,庆幸哥不会抛弃自己,他咽下喉中苦涩,他还不能高兴太早,因为还有第三种人。
“那如果……我无论如何都脱离不了头筹的这个身份呢?”
“什么意思?”
“就是哥无论采取任何手段,都无法把我揪出泥潭。”
说到这,巫云深的声音已经有些许沙哑,他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或许是自己几年来性格的巨大变化,让他的情绪不再那么容易外露。
“如果你巫云深都会成为那样的人,那慕星城不得乱套。”左秋然抱臂不满,“如果你真是头筹,那我就先把你打一顿,让你好好长长记性!你今天怎么回事?状态差不说,还净问些奇怪的问题。”
巫云深知道左秋然的毒嘴又要发作,连忙笑道:“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哥忙。”
左秋然白了眼巫云深,转头又敲起光屏来。
巫云深心里暗自叹口气,他有点力不从心,他头筹的身份是阻碍他与左秋然拉近距离的障碍。
唯有坦白心事,才有可能更进一步,可巫云深没有那个勇气。
天边挂上一抹橘红,左秋然本来是想跟着巫云深去的,但还是被巫云深拒绝了。
“就今天一晚上,明天我双休,自然会听哥的话,好好休息,哥不用操心,事情很快就解决。”巫云深站在路边,俯身为左秋然系好安全带,瞥了眼驾驶位上的费阮,“路上注意安全,到家记得给我发消息。”
左秋然应道:“我等你回来我再睡觉。”
巫云深直起身,轻声应道:“好,我尽量早些回去。”
轿车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兜里手机震动许久,巫云深拿出手机默默摁下接听键。
“到哪了?”王东保的声音传来。
巫云深松松领带,坐进后面上来的C16,看向天边鲜橘,回道:“十分钟。”
……
八月。
今天是醉红尘重新开业的第一天。
随着暗中消息的传播,早上八点就有不少人围在醉红尘门前等待老板开店,反正左秋然当时被门口围着的人给惊讶到了。
光是望去就知道起码有上万块钱在等着他收。
今天的醉红尘比哪一天都要热闹,放置的桌椅沙发几乎没有空缺,醉红尘不过是这些客人等待还未出炉的暮火的场所,或是有钱人的暂时歇脚处。
“2000块已到账,祝贵客的红尘繁花向阳……”
“我天,我从来没像然哥这么忙过,我一天最多也才200多单,然哥这一上午……起码赚了有5万块啊。”宋以朗震惊地看着付完钱潇洒离去的几个客人,歪着嘴猛喝一口酒水,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