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号。云天城。某高档别墅区。
“各位领导您们好,我叫枫煜,今年二十六岁,对于药剂师这份工作,我一直本着精益求精的态度去对待,任职药剂师的六年里……”
“你没必要强调任职的时间。”左秋然右手握着黑笔,笔尖不停在白纸上点,打断枫煜的话,“有些领导对任职时间很敏感,一听你任职药剂师六年,反而对你晋级顶级药剂师没什么好处。”
听到左秋然严厉的语气,枫煜整个人像是蔫了一样,哀叫道:“还有四天就要面试了,左秋然你当初是怎么当上顶级药剂师的,说出来给我借鉴借鉴,试了这么多次问题怎么还这么严重。”
“知足吧你。”坐在沙发上的安保尼哼了声,没好气开口:“别人哪像你,还有一位顶级药剂师当朋友。”
枫煜罕见地没反驳,但每看到安保尼那副嘴脸时,她都忍不住嘲讽两句:“是是是,也不知道是谁在晋级顶级药剂师面试的过程被打回三次。”
“……”安保尼指向自己的一头脏辫,抬抬下巴说:“他们说我制药剂哪方面都强,唯独说我的相貌气质与药剂师不搭,所以才打回的,你懂什么?”
“是啊,那你为什么还要重试三次?明明都说是你仪容仪表的问题了,只要你把那一头脏辫弄掉,你去年早就是顶级药剂师了。”枫煜双手环抱,无语开口:“今年你打算还顶着一头脏辫去面试?”
安保尼捂住自己的头摇了摇,表情突然变得认真,“我就算当一辈子高级药剂师,也不愿意抛弃我的信仰。”
枫煜:“……有病。”
“嘿?小红花,我有信仰就代表别人也有信仰,你怎么能说我有病?”
“我就想评价你两句不行吗?”
“你这样咱俩迟早得断。”
“……”
坐在椅子上,青色眼睛盯着桌子上的白纸发起呆。
笔尖停顿在白纸表面,像是未写完的逗号在墨渍里浮起。
左秋然静静听着两人打闹声,好像一切都恢复了平常,与前几年一样,朋友还是那几个朋友,生活依旧平淡随和。
但左秋然却不适应,好像身边缺少了什么,熟悉的回音消失,一切都变得那么空旷。
狗皮膏药的保质期已到,下一次续费会是什么时候。
他不敢想。
自从知道巫云深的身份后,左秋然的病发几率高了很多。
因为一旦想到巫云深,左秋然就会想起彭宗源强迫自己服药的画面,心理压力带来的副作用会让他无意识地想起药品入腹的感觉。
所以离开巫云深是左秋然目前压制病情的最好方法。
可惜,每当左秋然目光放空,整个人处于放松状态时,巫云深的声音便会在耳边回响,不知不觉地就会想到一切。
就像毒药一样,戒不掉,忘不掉。
银色戒指闪烁发光,与巫云深分开第二天左秋然尝试把它摘下来放在床头。
这样也是为了防止借物思人,可惜连半天都不到,左秋然的左手食指就难受发麻。
没了戒指,左秋然的心也就空下去一块。
他很讨厌这种感觉,有种想要脱离却无可奈何的感觉。
左秋然想他应该是幸福的,并没有原谅所有不公与苦难,而是因为巫云深的出现才会给那些不公与苦难一个完美的闭环,让他坦然接受。
归根到底能让左秋然发生如此翻天覆地变化的,
唯有巫云深一人。
“左秋然,你当初是怎么通过面试的,你赶紧来教教我。”枫煜以压倒性胜利用一嘴伶俐的口才骂得安保尼自闭画圈圈,嘚瑟的朝挫败的安保尼抬抬下巴,并没有回头看左秋然。
笔尖离纸,留下一圈墨印,像是溺进黑暗的圆月。
左秋然眼皮微抬望向枫煜,嘴角露出抹淡笑,合上笔盖站起身说:“来了。”
慕星城下了一天的雪,整座城市铺上一层白色纱衣,雪景如画。
可是云天城一年之中几乎不下雪,导致一些常住居民一生中都看不见几次雪花。
寒冷的风融入自然,变得轻柔凉爽,左秋然坐在沙发上,身上穿着绸丝睡衣,静静听着枫煜最后的结束词。
“感谢各位领导,对于未来我早已有很大的目标,我会学习各位顶级药剂师前辈的经验,在药剂师这个职业闯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好!”坐在左秋然身边的安保尼在枫煜话落瞬间从沙发上跳起猛烈鼓掌,可谓是给足情绪价值。
而女人最喜欢男人这种情绪反应,枫煜一脸心满意足的笑了笑:“安保尼,你这次的反应我很满意,那就勉为其难原谅你。”
安保尼甩了甩他通红的手,没理会枫煜,反而是看向身边没什么表情变化的左秋然,“左秋然,你觉得怎么样?”
来自高级药剂师的夸赞的确不错,可安保尼身边还坐着一尊顶级药剂师,来自顶级药剂师的随口评价足以顶得上十名高级药剂师。
左秋然沉默坐着,手指轻捏掌心杯壁,极光不冷不热注视着枫煜。
尽管这是他一贯看人的目光,但身上那股从容不迫的态度,反而吸走了枫煜所有活力,留有的只有无形的压力。
枫煜莫名觉得紧张,甚至都不敢跟左秋然对视,将求助的目光望向安保尼。
安保尼无奈耸肩,有种与我无关的态度,还张开嘴对枫煜做了个口型:
好自为之。
枫煜:“……”
你最好活到明天,要不然还会错过太阳晒屁股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