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番队的队舍内,空气中弥漫着纸张与墨水的味道。
绫乃看着处理得差不多的文件,撑着下巴,目光有些涣散地盯着窗外发呆。庭院里的树木纹丝不动,连风似乎都厌倦了流动。
无聊的一天。
最近静灵庭人员调动频繁,气氛有些微妙的躁动,但这些似乎都与身为三席的她无关。没过多久,队长与副队长们便前往现世,去迎接那场决定命运的决战。
大概也用不了多长时间,蓝染就会关进无间地狱。
绫乃看着桌上的文件发呆,忽然感受到几股队长级别的灵压陆陆续续地回到了静灵庭,她抬眼看向窗外,接着她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四十六室阴暗的审判席角落。
绫乃将自己完全隐藏在阴影之中,像是一抹没有实体的幽灵。审判台上,针对蓝染惣右介的最终宣判正在进行。
“……判处两万年徒刑,监禁于第八狱·无间。”
随着判决落下的那一刻,被鬼道封印束缚的蓝染忽然抬起眼。他的视线精准地穿过了人群,落在了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阴影处的绫乃身上。
四目相对。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被审判者的狼狈,绫乃平静地看着他,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了两个字:“活该。”
然而,蓝染的嘴角反而缓缓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仿佛一切——包括这场审判,包括她的到来——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绫乃眉头微蹙,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笑什么?一副掌控全局的样子,真让人不爽。
身影一闪,她瞬间消失在原地。
时光流转,五番队迎来了一位意料之中的队长。
“好久不见了,绫乃。过得怎么样?”
平子真子站在队舍前,双手插在袖子里,歪着头,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的笑容。阳光洒在他金色的短发上,显得格外耀眼。
绫乃看着这位重新上任的前五番队队长,语气平淡:“好久不见,平子队长。”
“什么嘛,你现在已经是五番队三席了啊。”平子真子指了指她手臂上的袖标,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变得这么冷淡?一百年不见,至少该热情点吧。”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绫乃,心中暗自感叹变化之大。曾经那个喜欢将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的女孩,如今将头发一丝不苟地编在脑后,只留几缕碎发在额前。曾经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如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绫乃平静地注视着他,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你回来,我很开心,平子真子。”
“喂……”平子真子夸张地后退半步,一脸难以置信地搓了搓手臂,“你是被什么妖怪附身了吗?这语气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队长还是准备工作吧。”绫乃没有接他的玩笑,侧身让开道路,语气公事公办,“毕竟五番队现在只有我在处理文书工作,副队长还在四番队接受治疗。”
平子真子看着她那张毫无破绽的扑克脸,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无奈地耸了耸肩。这一百年,变化也太多了吧。
两人并肩走进队长室,开始处理积压的公务。
没过多久,平子真子便察觉到了异样。他停下笔,神色认真了几分:“绫乃,我向四十六室申请,把你的斩魄刀拿回来。”
“不用。”
拒绝得干脆利落,出乎平子真子的预料。
“你认真的吗?”
“嗯。”绫乃头也不抬,手中的毛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它喜欢呆在四十六室,就让它呆在那吧。”
平子真子皱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那百年前的罪名呢?你也打算不在乎了吗?”
“你也说了,那是百年前的事了。”
绫乃看着手中的文书,思绪却飘向了远方。时间久了,流言蜚语终究会被新的八卦覆盖,罪名也好,污名也罢,在漫长的岁月中终将变得无足轻重。
她收回思绪,目光落在桌角文书上,轻轻叹了口气。
不知道雏森桃还要多久才能好起来。
她真的,一点都不想工作啊。
这一天,瀞灵廷的阳光好得有些过分,微风拂过,带来庭院里花草的清香。绫乃站在廊下,看着一叠刚送来的文书,转头盯着庭院里随风摇曳的枝叶,眼神有些放空。
她不懂,真的不懂,为什么兜兜转转,最后这些繁琐的文书工作还是像回旋镖一样,精准地砸回了自己头上。
“听说了吗?今天有新人要来,听说是个四席呢。”
“是啊,我也听说了,好像是个厉害人物。”
几个队员从庭院经过,窃窃私语声随着风飘进绫乃的耳朵里。她微微皱眉,脑海中确实闪过一丝印象——似乎在处理文件时瞥见过调令。
四席么。
绫乃漫不经心地想着。五番队确实好久没来新人了,不过谁来也不会改变些什么,这里的日子就像这瀞灵廷的天空一样,看似晴朗,实则一成不变。
她叹了口气,直起身子准备回办公室继续与那些枯燥的文字搏斗。刚转过身,就看见一个修长的身影正沿着回廊往队长室走去。
那人穿着死霸装,腰佩斩魄刀,步伐不疾不徐,似乎察觉到了绫乃的视线,对方微微侧头,向绫乃点了点头。
就在两人交错的那一瞬,绫乃停住了脚步。
一股极淡的墨香钻入鼻腔。
那不是普通的墨水味,而是一种混合了陈旧纸张与某种冷冽香料的气息,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熟悉感。这种味道……
绫乃猛地回头。
看着刚刚离开那人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