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楠枝张开大口,咬下汉堡。
分明是不想她花钱。
她眼瞳微微转,退而求其次:“她们的午饭你花了多少钱?”
“……35多点,你给35吧。”陈岁禾唇角微扯,说道。
太过大方的话,他怕,楠枝心会过意不去。
陈岁禾掌心摩挲着膝上轻薄的黑色校服。
下周便是国庆假,他没忘记谢燃的话。
约人,要旁敲侧击地问。
他眼神不经意飘向校医务室窗外的蓝天与绿树,嗓音压下,沉稳一些,若无其事道:“国庆三天假想去哪玩?”
林楠枝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家。”
她出去玩当然是要看景点,而不是人头。国庆假期,到处人潮拥堵,不如宅在家轻松些。
陈岁禾眸光暗下,几秒后,他再次问:“你有考虑过要去哪里旅游吗?在高考之后。”
“高考之后?时间差好远了吧。”林楠枝发笑。
上一届高三还没毕业呢。
但她还是有些想法:“我想去远一点的地方,去西北看雪山、盐湖、草原什么的。”
雪山、盐湖、草原什么的。
陈岁禾垂下眼眸,默默将她的话咀嚼一遍。
他,记下了。
“三天假期,你国庆真不出去?”陈岁禾不死心。
升了高二,假期变得少了,连双休都成了不可能的奢望,他们能待在一起的时间少之又少。
“不出去。”林楠枝言之凿凿,她不想活受罪。“但我可能傍晚会在小区走一遭。”
她感觉,自己的耐力还是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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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繁重的学业过后,迎来弥足珍贵的国庆三天假。林甫与洛梅一并驱车回到乡下老家,有个远房亲戚结婚,回去喝喜酒,沾沾新人的喜气。
秦怡双美国人作息,固定国庆只在晚间段出没,秦姝破天荒出了远门,说是与网上认识的一位亲友线下面基,约在隔壁市。
两人放不下心,天天夜晚,致电过去,询问情况。
偌大的陵江市,剩下她一个“活生生”的自然人。
十月,太阳越过赤道向南回归线偏移,夜变得更长了。黄昏不再绚烂,红霞散去,紫红色的天幕渐渐浮现。
林楠枝照例沿规划路线夜跑,跑一圈,晚餐也解决了。
天光暗下,路灯一盏盏亮起,沿着马路直直延伸至天际。林楠枝刚跑完,额角透出些薄汗,她左手手提着一袋烧烤串,小拇指正勾着一袋棒打柠檬茶,右手随意拿起一根,吃得津津有味。
“汪汪”两声犬吠,路上一条拦路狗。
林楠枝吓一跳,握紧怀中的晚餐,连连后退。
那条黄狗的眼睛圆圆的,水灵灵的如颗黑葡萄,它伸着舌头,乐此不疲向林楠枝飞奔而去,短小的尾巴摇得飞快。
它后脚支起,扒着林楠枝的衣服下摆不放,两字爪子一上一下,似乎想要攀到她身上去。
“哎呀,阿黄。”林楠枝认出了,眼神透亮,她立马下蹲,将阿黄托起,抱入怀中。
“你这几个月都跑哪去了,我想死你了。”多月老友未见,林楠枝鼻尖禁不住泛起酸意,微红的眼眸闪着莹莹泪光。
“汪!”阿黄迫不及待应声。它闻到到她的忧愁,慌乱伸长脖子,想用柔软粗黑的鼻头去蹭蹭。
人,我也想你。
林楠枝头低下,埋入它柔滑顺长的毛发里。
她微睁开一只眼,打量起它的身形。
快两岁多了呢。
“生姜,生姜。你在哪?”熟悉的声音。
林楠枝几乎是一瞬间从小狗的温柔乡中清醒。
“岁禾?”她抬起眉毛,有些惊讶。
陈岁禾从对面而来,他穿着一件休闲的条纹衬衣,黑发被风吹着有些凌乱。他走来,右手还环绕着一根红色的牵引绳。
阿黄,应该也是生姜,同样回眸。它汪汪两声,咧嘴,展露笑容,似在呼唤着它如今的主人快点来。
“你养的狗?”林楠枝望着他,她拥住生姜,舍不得让失而复得的它离开。
阿黄不在的几周,夜里,她做的梦皆是它被拐走,哭喊的委屈样。
“嗯。”陈岁禾认下。
“那天和你一起回去,半路被他拦下,就养了。”
“所以,它,现在叫‘生姜’?”林楠枝目光重新回落到怀中洋溢着欢快笑容的快乐狗狗上,爱不释手。
“生姜是它选择的名字,阿黄是它生来自有的姓名。”陈岁禾淡笑开口,白净的手放在生姜的脑袋上,温柔摸了摸,“都是它的名字。”
有点高深,听不懂。
林楠枝的智商现在已被狗狗军团占领。
“你明天有空吗?陈岁禾。”她掂了掂阿黄的重量,似乎超重了。
陈岁禾狡黠一笑,刻意拖长语调:“……应该有空。”
他清亮的凤眼微微弯起,等着她落入圈套。
果不其然,林楠枝望向他,明丽的杏目折射着愉悦的光彩。“明早七点你有没有时间去绿野公园,阿黄小时候很喜欢去那呢。”
每次一到,不拽紧绳子,很快就跑没影了。
陈岁禾薄唇抿起,似在认真思索。
“可以。”他弯起眉目,眸底隐隐浮上清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