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陆程远给沈念发了一个新段落。

没有上下文，没有解释，就是一个独立的段落——关于"门"的。写得很短，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反复打磨过：

"老房子的门框都会磨损。不是用坏的，是被手磨坏的——手掌抵着的地方会变得光滑，像一块被时间抛光的石头。我妈那间屋子的门框就是这样。右侧离地面一米二的高度，木头颜色比周围浅两号。我小时候总在那个位置推门。后来我不推了。但那块浅色的地方还在。像一道不会愈合的伤疤。"

下面附了一行字：

"这段我不确定。"

沈念在办公室里读到这条消息时，正在喝第二杯咖啡。她放下杯子，把那段文字又读了一遍。然后第三遍。

她看见了他的灰色雾气——在"伤疤"两个字出现的时候剧烈波动了一下，像水面被石子击中的涟漪。但波动之后没有沉下去，而是慢慢平复了。比之前任何一次平复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