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豆瓣页面刷新。那条负面评论下面多了一条回应，署名是陆程远的实名认证账号：

"感谢您的批评和阅读。关于第八章'拆除'部分的论述，基于1997年东京某改建项目的实际案例，原文引用数据见本书第148页注释③及附录B-2。如方便，请核实后再讨论。另外，文中所述'拆除必要性'限定于特定历史时期和地域条件下的城市更新语境，非普适性主张。以上已在第一章绪论中明确界定。"

沈念把这条回应读了三遍。

冷静。有力。不卑不亢。

没有情绪化的反驳，没有人身攻击，没有"你不懂"之类的傲慢。只有事实、出处、逻辑边界——像一个建筑师在展示结构图纸：每一根线条都有依据，每一个标注都有来历。

这就是"纸"。

沈念意识到——他已经不需要"用手捂住"纸上的裂缝了。以前他遇到质疑时会躲到朦胧间后面，用沉默或者回避来保护自己。但现在他可以直面。他可以把纸摊开给人看——上面有褶痕、有折印、有一些地方被泪水浸透过变软了——但他不在乎了。因为纸上的内容是真实的，真实的东西不需要遮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