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建筑》的第二轮修改终于全部完成的那一天，沈念请陆程远吃日式定食。

"庆祝一下。"她说，"你活下来了。我也活下来了。"

他笑了一下："听起来像我们刚从战场回来。"

"改稿就是战场。你不知道我给你写了多少字的意见。"

"一万三千多字。我数了。"

"……你还数这个？"

"每一条我都看了至少三遍。"

他们在一家很小的日料店见面——不是那种装修精致的连锁店，是开在胡同里、只有八张桌子的家庭式小店。老板娘是日本人，嫁到北京十几年了，菜单手写在一张硬纸板上，每天根据食材更换两三个菜品。

两人面对面坐在窄窄的木桌前。桌子真的很窄——他们的筷子不时会碰到同一个盘子。每次碰到的时候，两个人都会不自觉地停顿零点几秒，然后把目光移开。

沈念在这些间隙里看他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