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务所里很乱。

图纸散了一地。桌上摊着稿子和笔记本电脑。电脑屏幕上是《无声建筑》的电子稿——停在第四章。

沈念在对面坐下。

陆程远开始吃便当。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像在完成一项任务。

她等他吃完，才开口。

"顾知远说——'我用"被误解"替代了"我可能确实有问题"的道德自省'——你觉得他说得对吗？"

便当盒被他放在桌上。

朦胧间剧烈翻涌。

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念以为他不会回答。

"我不知道。"

声音很低。

"这句话最可怕的地方——是它让我开始怀疑我一直相信的东西。"

"什么东西？"

"我写这本书的时候——我相信'不被理解的人没有错'。我用了三百多页来证明这件事。但现在——"

他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