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琪的身份曾经一度让他短暂地打过退堂鼓。
爱给了他前进的勇气。
可惜,在陆扬的执着和勇敢面前,萧琪却在父亲为她相看人家时逃避了。
她是一个懦弱的人,被束缚在条条框框里十八年。
不仅不敢挣脱,连有挣脱的想法都会被自己摁死在摇篮里。
然后一边不情愿,一边平静接受安排。
她再也没有遇到陆扬那一天的勇气了。
她本就是一只笼中鸟。
陆扬是不经意间在笼子旁边停留了片刻的大雁。
大雁有带着小鸟冲破樊笼的决心和能力,小鸟却担心冲破之后不能与大雁在天空齐飞。
还会让精心养育她的主人伤心伤身。
大年初二那日,萧琪如往常一般去给父亲母亲问安。
这是萧家的老传统了。
祖祖辈辈,就是官再大,只要没有特殊情况,风雨无阻,都要向长辈早晚问安。
萧琪的祖父母已经仙逝,萧太傅家只有父亲和母亲。
以前,姐姐萧玥没有出嫁时,是姐妹俩的课题。
姐姐出嫁后,便只有萧琪一个人每天往返于父亲母亲的院子了。
这种重复的日子,萧琪知道,可能没有尽头。
就像姐姐嫁给了太子,还不是要每日去皇后身边问安,伺候。
而父亲正在斟酌的世家子弟,哪一个家中不是规矩大过天。
她知道这是孝道,却不喜欢这样的日子。
每每看到飞鸟划过天空,她都羡慕得紧。
她渴望自由,渴望走出萧家,走出京城,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可她连京城都没有出去过。
认识陆扬是个意外。
却也在这场意外中越加了解了那个她从未接触过的自由世界。
陆扬的生活,萧琪心向往之。
陆扬这个人,她爱到了骨子里。
可越相处,她越知道,他们之间没有可能。
陆扬不止一次说过,他愿意放下一切,哪怕是做赘婿,哪怕要付出任何代价。
他都不在乎。
他想向萧太傅提亲,求萧太傅将萧琪许给他。
他会千倍百倍对她好。
萧琪阻止了。
她自小生活在这个家中,她清楚地知道,父亲择婿的标准。
就算将她关一辈子,让她孤独终老,让她吃斋念佛。
也不会允许她嫁给一个闯江湖的人。
萧家的女儿,只能成为名利场中的筹码。
不会有结果的事,她又怎么敢让父母知道陆扬的存在。
她害怕,怕陆扬最终付出的代价会是生命。
陆扬本就是一个自由的人,她不愿意他放弃她向往的生活。
她与陆扬本就不该有交集。
是她当时贪了心。
这份交集也将她的心拉扯野了。
在父亲为萧琪择婿期间,她狠心要与陆扬断了联系。
她希望陆扬回归自由。
带着她的那一份向往。
去策马驰骋,去欣赏大好河山。
“琪儿,你愿意跟我走吗?”
在陆扬问出这句话时,萧琪多想说“我愿意”。
可她不能走。
她知道私奔对于一个家庭来说,意味着什么。
萧家在京城有名有望。
她没有自由,可父母和萧家旁支对她都极好。
她厌恶萧家的家训规矩,不代表她要与之对着干。
她不敢,也不愿。
不想让父母对她失望,更不想萧家为她的行为受到笑话和指摘。
陆扬最终无奈离开了生活了两年的京城。
“琪儿,为父已经将你的名字和画像送到宫中,此次皇上为五皇子选妃,大概最终定的人会是你,你准备准备。”
“成婚的日子可能会有些仓促,不过没关系,都来得及,一定让你风风光光出嫁。”
萧琪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抿着唇,最终也只是说出几个字,“女儿知晓了。”
她多么希望皇上或者五皇子不要选中她。
可她也知道,既然父亲那么笃定,那么她嫁给五皇子基本就是板上钉钉了。
萧琪自知,享受着父母家族的爱不代表就可以为所欲为。
身为萧家子孙,走的每一步路都是长辈安排好的。
姐姐嫁给太子是父亲的安排。
好在,姐姐与太子即便婚前不相识,婚后也是相爱的。
而她呢,她心里已经有人了。
她不能反抗。
她只能继续留在这座牢笼中。
如果没有认识陆扬,她会更甘愿认命。
可过去那些甜蜜的时光,她又怎么愿意抹除呢。
那或许会是她未来漫长岁月中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成婚前,陆扬应该是听到了消息,匆匆赶回京城。
再一次问她要不要跟他走。
她还是拒绝了。
之前没有走,现在就更不能走了。
这一次她要是走了,就是置萧家于欺君的境地中。
“琪儿,既然你已经下定了决心,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明日,我会为你送嫁,守你新婚,然后离开京城。”
萧琪知道,这一次离开,或许就是永别了。
对于萧琪来说,如果不能和陆扬在一起,那么,嫁给谁似乎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