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她听到一个人的轻叹：“将她扔去破庙自生自灭吧。”

混乱的记忆中，她想起来了，她的确魔头清钰，曾经杀人无数，无论是杀她至亲之人，还是无辜之人。

都被她杀了。

她这种人，最后死了，连灰都没留下，又为何会在破庙醒来？

她只记得这点零碎的记忆，她做魔头时经历的一些事她记不清了，只依稀记得她死前看到的最后一张脸。

死前看到的最后一人，她永远都不会忘记，清钰与她之间的事，哪怕再死千次万次都忘不掉。

向清欢起身走向破庙外，看向水中的倒影，竟然和清钰一模一样。

怪不得向清欢因为长相受了不少苦头。

还死得凄惨。

既然她在向清欢的壳子里，那么原来的向清欢应该早就死在这破庙里了，既然给了她一次活命的机会，那不如借着向清欢的壳子继续活下去。

门外传来声音，向清欢闻声躲在一个房间的门后，静静地听着。

“你说她在这里待了三日了，昨夜又下了一场雨，会不会早死了？”

“不一定，她和魔头长的一模一样，肯定是魔头转世，既然是魔头，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死了？”

向清欢心中冷笑一声。

如果向清欢的记忆没错的话，这两个说话的人应当是她的两个姐姐。

“姐姐！人，人不见了！”向暖惊恐地叫到。

向昕瞪了她一眼：“不见了才好，她死了倒是为人世间除了一大祸害。”

两人又叽叽喳喳说了些什么，向清欢没有听清。

等两个人走后，向清欢才缓缓走出来。

她离开破庙，准备给自己找个安身之所。

既然两个姐姐都不待见她，更不用说母亲和父亲了。

门外响起向暖的声音：“娘！”

女人摸摸她的头：“微云山今年又要收徒了，你们不是想去吗？也不知道仙家的人能不能收你们二人为徒。”

向清欢闻说微云山要收徒，瞬间来了兴趣。

她是人人喊打的魔头，对修道的也没什么兴趣，只是她是凡人之躯，魔族的邪门歪道她自然不能再用了，她没有灵力，而她还有大仇未报，如今她又借用了向清欢的身份，于是未报的大仇里又加了向清欢的一份。

为了报仇，再怎么看不惯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也得忍。

魔头清钰除了强悍的修为以外，没什么别的长处，只有忍。

只是向清欢走在大街上，人们见她似乎都躲着，她只是想问路却遭到这么多人的嫌弃，哪怕她现在没有恶意也被她们逼出来恶意了。

她算是知道了，那些人没少宣扬她的事。

向清欢家就住在这附近，哪怕原本的向清欢并不是清钰，但谣言传千里，附近的人估计也认定了她就是魔头了。

但没什么好说的，以前不是，现在是了。

向清欢顶着这张像极了清钰的脸冲周围人一笑。

魔头的脸就是好用，方才本就躲着她的人都跑了。

被吓跑的。

清钰的记忆里有微云山的位置，向清欢便循着记忆里的位置去了微云山。

路过一家茶楼，有个人在上面说话，向清欢本来没什么听的兴趣，只是隐约听到了“清钰”二字，她还是停下脚步仔细听。

“魔头清钰，生前啊作恶多端，后来啊被人一剑斩杀于剑下，杀她的人正是神界的柳素衣。”

其实在清钰还没死的时候，人们提起柳素衣都没几人认识她，提起来也是说她是魔头身边的女人，大多数人都会化作一声叹息。

说她明明是神界的人，为何会在魔君身旁。

直到她一剑杀了清钰后，提起她时终于说她是柳素衣而非魔君身边的女人了。

向清欢听到只会觉得讽刺。

自己还是魔头时，也与柳素衣有些交情。

但她平生最痛恨两面三刀口是心非之人。

好巧不巧，这个柳素衣全占了。

向清欢正在盘算着怎么去找柳素衣算账时，就听见茶楼里的人又说：“可惜啊，魔头死后，这柳素衣也没了音讯人人都说她回到神界了，但这个是真是假谁也不知道。”

“也有人说是她殉情了呢。”

向清欢：“……”

清钰确实对柳素衣有过一点感情，可惜在柳素衣一剑杀了她后，她与柳素衣仅剩的感情也被磨灭了。

向清欢没了兴趣，又走了。

至于她和柳素衣的仇……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