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第一场风吹到微云山时，冬日就结束了，三月的春天，花开的正好。

微云山掌门殿里聚了不少弟子和长老，瑶华也准时出关，坐在了掌门一旁。

这些弟子看起来人多，但大多都是随行的，真正适龄的十人不到。

柳素衣也在随行的人中，她在人群中第一眼就看到了向清欢，用嘴型说了句：“加油。”

坐在正中间的掌门终于发话：“人都到齐了就准备出发吧。”

由于掌门和几位长老都要外出，微云山不能没有个管理事务的，掌门又未收徒，于是雪未晴被留下来代替掌门管理事务。

桃州路途太远，又地处偏僻，路上并不能耽误，但途中路过不少大大小小的门派，这些门派都有结界，御风容易迷失方向，于是掌门租了画舫走水路。

但掌门又是个节俭的，三个弟子同住一间房，于是玉听雪、柳素衣和向清欢被分到了一处。

沿途风景不错，向清欢往自己嘴里塞了颗葡萄，心情不错。

桃州花家，据说四季如春，桃花不败。

清钰曾经没来过这里，桃州的人大多避世修行，与其他门派甚少往来，试剑大会每年在各个有名有姓的大宗门之间轮流举行，这一次恰好轮到了花家。

“对了，”向清欢咽下葡萄，“师姐参加过试剑大会吗？”

“或许参加过吧。”

“或许？”

不等柳素衣继续说，玉听雪先笑着道：“她自然参加过，她是那一届的第二。”

柳素衣那一届堪称群英荟萃，几乎各门各派的精英都参加了，如今都是出名的大人物，这种情况下还能拿下第二，向清欢不禁佩服柳素衣。

“那第一是谁？”

“第一是一个散修，以后便查无此人了，至于姓甚名谁，过的太久也忘了。”

玉听雪对此颇为可惜，那年试剑大会她与柳素衣一同参加，前十里微云山弟子占了一半，第一的位置被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拿下，本是一个可敬的对手，可后面再问就查无此人了。

柳素衣默默喝口茶，并未多言。

识海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声音：“你和小九双修了？”

这声音，不用问就知道是谁的。

柳素衣放下茶杯，轻咳一声，并未搭理她。

玉听雪继续追问：“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了？”

“并未双修。”

玉听雪仍然以怀疑的眼神看着她，还摇了摇头。

向清欢看着对面坐着的两位师姐，玉师姐脸上挂着笑，自家二师姐的脸却越来越黑。

比魔域的天还黑。向清欢心里想着。

玉听雪逗了一会儿柳素衣，看着师妹的脸由黑变红，最终在她拿出染霜前收了手，开始说正事。

她拿出一本册子，上面记录了历年试剑大会的前十，精细到她们的姓名、门派、武器以及修行类别。

向清欢一一看过去，最终目光停留在四十年前的试剑大会上。

【第一名：萧玉影，微云山，修剑道。】

萧玉影？向清欢在微云山待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此人。

“这个萧玉影是谁？为何我没见过她，也没听过她？”

这三个字骤然出现在玉听雪的耳朵里，她不由得愣了一下，眼前出现了一个女子，一身青衣，持剑而立，头发用青色发带束着，还戴着一根素银簪子。

“她……是师尊的六徒弟，也就是你的六师姐。”

玉听雪这么一说，向清欢倒是想起了不少，她初次来微云山时并没有见到这位六师姐，哪怕她不喜见人也总该出现几次，可向清欢从未见过。

“我以前怎么没见过她？她如今身在何处？”

柳素衣的手悄悄搭上向清欢的手臂，示意她别再多问。

玉听雪闭上眼沉默许久后，才声音颤抖回答她：“她如今……应当不在人世了。”

向清欢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怪不得柳素衣让她别再多问，原来是因为萧玉影已经不在人世了。

花家门前一阵风拂过，一位青衣女子站在门前，一根素银簪子挽着头发。

她离开了天璇宗，一直走着，不知怎的就走到了花家。

她听闻花家正在准备试剑大会，为了避开人，特意走了与花家相反的路，不知为何，还是走到了这里。

门口一个女弟子上前：“阁下是来参加试剑大会的吗？报上姓名与门派就能进去了。”

女子摇摇头：“我并非适龄弟子，本不想来，既然来了可否观战？”

“自然可以，那边登记姓名和门派后随我来。”

“我姓萧，名玉影，无门，无派。”

负责记录的弟子闻言手顿了一下：“哪两个字？”

“流影玉阶阴。玉影。”

向清欢第一次见玉听雪露出如此难过的表情，在她印象里，大师姐永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还没有什么事会让她难过的。

柳素衣拉着向清欢走出了房间，让玉听雪独自安静一会儿，她们二人就当出来散散心了。

本来想四处走走，可向清欢看到一个人影站在不远处，白衣白裳，眼睛上覆着一层白纱。

差点忘了，四师姐也在随行的人中。

向清欢也不打扰风琉璃，她知道风琉璃并不想见到她，便拉着柳素衣席地而坐，看着水里的鱼游来游去。

水里的鱼游来游去，让她想起了清风苑池塘里的那几条锦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