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汐,还睡呢?乖囡囡,阿娘给你带了你最爱的桂花糕。”
阿娘?
宁若汐揉揉眼睛,看着眼前温柔的女人,瘪瘪嘴,趴在女人腿上呜呜哭了起来。
“好了,阿娘知道,阿汐受委屈了,”女人扶起哭得停不下的女儿,擦掉她的泪花儿,将手中的桂花糕递给她,“你父亲遭了难,阿汐想救他,阿娘都知道,阿娘心疼啊。”
“阿娘别心疼,只要能救出阿爹,女儿心甘情愿。”宁若汐擦掉眼角泪痕,笑着将桂花糕送入口中,“女儿有好多好多年没吃到阿娘亲手做的桂花糕了,好甜!”
“这桂花糕便这样美味?给我尝尝!”
“殿下?”
依偎在母亲怀中的宁若汐看着朦胧中忽然出现的男子,嘴角勾着笑,一手夺过自己怀中的桂花糕,放入口中点头称赞。
“殿下喜欢?”宁若汐将手中的桂花糕通通递给他,“我这里还有,我阿娘做的桂花糕,月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傻囡囡,”女人来到宁若汐的身边,抚摸着她的头,看着眼前高大的男子,“公子,我的女儿便托付给你了,好好待她!”
“女儿?”吃着桂花糕的男子神色一变,看着眼前的宁若汐,“你好大的胆子,这么长时间,我竟不知你是女儿身!”
“殿下我……”
宁若汐转过头,看着身侧铜镜之中的自己,哪里是个小太监,青丝挽起,软纱罗裙,清雅秀丽的女子,娇柔面庞上的羞赧早已消散,只余惊恐。
“你假冒内侍,擅入宫禁,秽乱宫闱,犯了欺君之罪,即刻处死!”
一柄寒剑凌空刺来,从她的前胸贯穿后背,宁若汐看着肩下那晕开的红,痛彻心扉。
“不,别杀我,我不是,我不是女儿身!”
一声惊呼,宁若汐睁开眼,看着眼前的齐玦,吓得连连后退,后脑勺撞上床框,可她也顾不得疼痛,只顾低头看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还好,是小太监服,方才那些不过是一场梦。
“杀你?女儿身?”
“不不,殿下,奴婢,奴婢不是女儿身,奴婢被别人冤枉惯了,奴婢怕了。”
“你只怕这个?”齐玦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太监,“你好大的胆子,睡至日中,我叫了你许久仍不起床。”
“殿下,奴婢……”
“别废话,速去将焦指挥使和李佥事叫来我的殿中,还有,将卡妤也一并唤来陪侍。”
宁若汐点点头,慌忙走出殿中,见着卡妤,问了一通才知自己犯了多大的事儿,连忙吩咐她去陪侍,自己则前往焦指挥使和李佥事所在的位置。
唉,今夜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去那港口了。
可是,昨夜瞧见的那一切,又该如何是好?她肯定自己没有看花眼,那是自家箱子,只是原本被充公的箱子,如今为何又会在占城?
还有那花绣男子,一看便不是良民,那么大片花绣,就是自家水手劳工,也没见过那么大的。
那王裕的人,如何和那些人在一处?
站在殿外,宁若汐满脑子都是昨晚自己看到的一切,丝毫没在意皇子和两位大人在殿内说些什么。
“玖公公,占城国王邀请殿下进宫赏玩,正使大人已在大殿等候殿下,还请公公通传。”
“是。”
“公公,”宁若汐才应承下来,又叫回传话太监,“国王邀请殿下赏玩什么?”
“不知,但我听见几句什么鳄鱼。”
鳄鱼?那个大怪物?
宁若汐吓得脚下一滑,向传话太监行礼后便返回皇子所在的正殿。
推门而入,宁若汐看着齐玦坐在正中,一手搂着卡妤,和两位武官聊得正酣,她低着头从侧面来到齐玦身旁,耳语一番。
齐玦皱了皱眉,还是点头,两位武官见状,也很识趣地起身告辞。
“这么热,进宫做什么?有什么好赏玩的?”
“奴婢听说是鳄鱼,殿下,那个鳄鱼……”
“原来是那个东西,”齐玦很快明了,点点头起身,“比鼍大点儿的玩意儿,生活在深水里,宫里也有,那东西一直潜在水里,平日里怎么也不肯冒出头。”
“殿下要去?”宁若汐有点担忧,“我听当地人说,那东西会吃人的。”
“你还怕那东西吃了我不成?放心,不会有事的。”他说完,又低头看了眼瑟瑟发抖的小太监,“你若是怕,便留在驿馆吧。”
“不行,”宁若汐摇头,看了一眼齐玦又低下头,“奴婢跟着殿下,寸步不离。”
整理了一番他的服饰,宁若汐这才发现皇子今日穿着一件玄色蕉纱薄衫,外罩暗红透纱比甲,腰间束一条鎏金革带,倒是比平日里自己给他穿的好看得多,也轻薄得多。
她凑上前理了理他的薄衫,又将革带勒紧了些,轻薄的衣料瞬间贴合在他腰身,越发衬得他身姿挺拔,肩背如削。明明不过是寻常的整理衣冠,可他只是站在这儿,便是无人能及的矜贵气度。
也不知是皇家血脉皆是如此,还是说,独他一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