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然能够操控熵感体?”
长孙湘御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虽然差别并不明显,但长孙湘御能够感知到污染的细微区别,这些熵感体,都不属于游轮禁区。
性质便更严重了。
白发青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微微侧过头,表情意味不明。
更多的熵感体越过他的身旁,如同潮水涌向长孙湘御。
它们无法撼动长孙湘御的光芒,却依旧源源不断地冲击着,直至崩解。
如果它们不是熵感体,这样的精神还真让人感动。
“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隔着黑色的狂潮,长孙湘御再次发问。
“目的?”白发青年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音节和含义,随后歪了歪头,“啊...是啊,我的目的是什么呢?”
长孙湘御的表情沉了下来。
那种近乎玩弄的态度比任何正面的敌意都更令人愤怒。
同样身为人类,却做着这种反人类的事情,将无数生命推入深渊。
他甚至不愿意为自己的行为赋予一个正当的理由,连辩解都不愿编造。
白发青年没有等来回应,也不期待。
他转过身,不再面对长孙湘御,而是将目光投向禁区消失后露出的真实天空。
曙光并不刺眼,但他的白色眼眸却感到刺痛。
目的......
呵...
“是时候结束了,你...”
白发青年似乎是想对长孙湘御做些什么,但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怔愣片刻,他无奈摇头。
“呵...那孩子,还真是心急。”
那孩子?
长孙湘御蹙眉。
是指宿霁希吗?
他对情绪安全局保护不了宿霁希相关的信息太久并不意外,但眼前的青年对宿霁希的态度似乎更为特别。
“庆幸吧,长孙先生。”白发青年向后退了一步,他面对着长孙湘御,“你运气不错。”
下一刻,他的轮廓开始变得模糊,如一滴墨落入水中,融入了朝阳升起前最后的黑暗里。
长孙湘御无法感知到青年的去向,只有剩下的熵感体证明刚刚的一切不是幻觉。
他面无表情地灭杀了熵感体,确认没有其他威胁之后,转身走向之前宿霁希离开时经过的那道破洞,一跃而下。
金属表面被锈蚀严重,但那些污染的菌丝已经彻底消失了。
紫发少年站在不远处,怀抱着木质模型船。
“宿霁希?”
“啊!长孙先生!”
紫发少年转过身来,声音明亮,但他的外套上沾满了形似血迹的污渍,有些是喷溅状的,有些是摩擦后拖曳开的痕迹,看起来颇为触目惊心。
“你身上的污渍...?”
“啊,熵感体的!我没事!”
宿霁希灿烂微笑着。
长孙湘御没有怀疑,点了点头。
他对少年的表现没有意外,橙色禁区被轻松净化,也是情绪安全局的大家对他的期待。
“走吧,游轮快沉了。”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脚下的甲板传来了一声深沉而绵长的轰鸣,那是金属被扭扯到极限后发出的撕心裂肺的呻吟。
整艘船的结构正在加速崩溃,从底层向上蔓延的裂缝已经清晰可见,天花板上不断落下细碎的金属粉末和锈块。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径快速移动,在船体的震颤中回到了上层甲板。
海风迎面涌来,带着清晨的凉意和咸腥的气息,橘红色的朝阳铺满了整片海面,将船体和两人的身影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芒。
不远处情绪安全局的小型游艇正在靠近。
长孙湘御站在甲板边缘,海风吹动他灰色的短发和系在发尾上的发带,依旧思考着刚刚与白发青年对峙的场面。
“净化的时候顺利吗?”
“顺利啊。”
宿霁希回应道。
“毕竟,无论是污染源还是熵感体,都依托着熵因子而存在嘛!”
——
“什么?!”
汪林远几乎是尖叫出来的。
“你被观测意识型熵感体寄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