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从午后一直聊到夕阳西斜,桌上的奶茶凉了又续,甜点换了两盘,话题永远说不完。
肖云舒托着腮,看着眼前始终默契贴合的两人,眼底满是温柔笑意,她是当年最懂内情的人,早早就看穿了高三那年两人藏在试卷堆里的眼神,课间刻意的偶遇,还有从不对外言说的偏爱。
“其实那时候我们都赌你们以后一定会在一起。”肖云舒轻声开口,语气感慨,“别人以为你们只是普通同学,只有我们几个知道,程逸那时候眼里根本没有别人。”
一句话,瞬间让周遭氛围温柔下来,程逸闻言耳尖微热,下意识往方知好身边靠了靠。
方知好脸颊微暖,垂着眼睫轻笑,指尖轻轻抵着温热的杯壁。
江澈端起柠檬水碰了碰桌沿,大大咧咧打破温柔氛围:“行了,不煽情了!难得过年都在老家,晚上必须再来一场!老街那家开了十几年的小馆冬天不打烊,暖和得很,今晚全员到齐!”
周航立刻附和:“对!那家冬天最热闹,暖气足、味道没变,正好聚聚。”
孟昭文也微微点头,眼底带着久违的松弛:“难得凑齐,好好坐坐。”
程逸顺势握住她的手,替她应下,“好,都听你们的。”
夕阳落尽,晚霞铺满小城天际,几人并肩走出甜品屋,冬日晚风清冽,街道两旁红灯笼摇曳,年味儿裹着烟火气扑面而来,处处安稳静好。
老街的老店常年营业过冬,屋内暖气融融,门窗紧闭隔绝了冬日寒气,烟火气满满。几人挑了最里侧的卡座坐下,点满一桌热乎小炒、卤味和啤酒,暖光落满肩头,温柔又踏实。
吃到尽兴时,周航举着酒杯感慨:“说真的,看着你们俩这样,我们这群老同学真的特欣慰,你们是我们这群人里,唯一从年少走到现在的一对,等你俩结婚我们必须坐主桌啊。”
“太难得了。”江澈补了一句,“外面诱惑那么多,你们还能守住初心,守住彼此,太不容易了。”
程逸抬眸,目光越过桌边暖黄的灯光,稳稳落定在方知好脸上说道:“只要是她,一切都不难。”
简简单单几个字,不煽情、不刻意,却重若千钧。
几人聊完了年少荒唐,也说尽了近况日常,直至夜色彻底浸透小城天际,才堪堪舍得散场。
肖云舒临走前,特意回头看了一眼并肩而立的两人,眉眼带笑,眼底尽是释然与祝福。
老街行人渐渐稀疏,喧闹褪去,只剩连片红灯笼在冬夜里轻轻摇曳,暖光落满青石板路,温柔铺满整条长街。
两人不急着回家,沿着空荡安静的老街慢慢缓步慢行。
“其实刚刚他们说的没错。”程逸忽然轻声开口,声音被晚风揉得格外温柔,“高三那一年,我转来班里,满心都是高考的压力,唯独遇见你,是我那一年最意外的心动。”
尘封的年少心事,在无人的冬夜里,终于坦然开口。
“那时候不敢打扰,不敢逾矩,怕耽误前程,怕戳破尴尬,只能悄悄看着你,把好感藏得死死的。”他侧过头,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眼底盛着数年未变的温柔深情,“本以为我们就这样错过了,幸好,大学还能再遇见,幸好,我没错过你。”
方知好脚步微顿,抬眸望向他,眼底细碎光影晃动,心底柔软得发颤,她何尝不是如此。
高三那年的心动,藏在试卷边角,藏在课间余光,藏在不敢言说的克制里封存整整一年,若不是大学重逢,若不是他主动靠近,那段年少心动或许真的会永远埋在岁月里。
“我也是。”她轻轻开口,嗓音柔软温热,“那时候,我也偷偷看过你无数遍。”
……
距离返程回北城的日子越来越近,方知好始终记挂着外婆的身体,临行前几日,她特意腾出一整天的时间,带着外婆去往市里的三甲医院做全套复查,程逸也推掉了手里所有临时的线上工作,陪着她们一同前往。
坐诊的医生翻看着一张张影像片子,语气十分宽慰,“恢复得相当不错,主干血管很稳定,只要平日里按时服用降压药,少动怒,不干重活,安安稳稳颐养天年完全没有问题。”
外婆听完,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绽开舒展的笑意,方知好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报告单,悬了许久的心彻底落了地,她伸手挽住外婆的胳膊,心头满是踏实,只当往后的日子都会这般平顺无忧。
复查结束的两天后,程逸和方知好不得不收拾行囊,准备返程。
方知好早就细细替外婆整理好常备药物,分盒装好,一一叮嘱妥当,从每日降压药量到切忌生气劳累,她反反复复念了无数遍,生怕自己远行之后,老人疏于照看。
外婆拉着她的手,笑得温和宽慰,一遍遍让她安心:“去吧,好好工作,我身子硬朗得很,不用挂念。”
临别最后一刻,方知好俯身抱了抱外婆,嗓音轻轻软软:“我们在北城忙完这一阵,立刻就回来看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