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家,萧然给自己倒了杯酒,他不是一个多喜欢喝酒的人,但是现在,此时此刻,他想尝一尝酒的味道。
他洗着澡,脑海里浮现出姜逸宁趴在床边呕吐不止,在床上打滚,哭喊着说自己“头疼”的画面。他关掉淋浴,那些画面便越来越清晰,他好像听到了哭声,可推开卧室的门,开了灯,房间的床上冷冷清清,空无一物,他大概率,是出现了幻觉。
他从药箱里找出来一盒布洛芬,电梯停在了十楼,打算敲门,可是手刚一举起来就停下了,最终默默垂了下去,重新进了电梯。
萧然回了家并没有睡着,脑海里有许多念头在疯狂生长,孤男寡女,醉了酒,他总担心一些事情会发生,不过,那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们本就是情侣关系而已,同居也是正常的……他这样告诉自己,但是转念一想,他觉得身为男人,至少要有责任,要对另一方负责,坚守自己的底线,他作为男人,知道有多少人做不到这一点,更何况,还是一个喝醉了酒的,失去了意识的女人。
一时间,他的想法像是坠入了深渊里,搅得他没办法安生。他从床上起来,告诉自己,不论如何,那都是别人的选择,他没理由去干预,但是他的心彷佛受着折磨,他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任凭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迅速穿好了衣服,电梯键按在了十楼,可是他要敲门的时候,理智再一次回归,他是以什么样的身份站在这里,干预别人的生活的呢。想到这里,一时间所有的心血来潮纷纷退却,只剩下克制下的理智与平静。
他转身折返而回,电梯门要关上了,贺朝刚好出来,两人都是一惊,贺朝进来电梯,萧然按了一楼,自觉解释道:“家里有蚊子,出来买点蚊香。”
“你要出门吗?”
“噢,那个……家里有点事,我出去一趟。不过她已经睡着了,没什么大事的。”
这句话,贺朝是说真的。
萧然只淡淡的回了一声“嗯”,便没再继续跟他说话了。贺朝不知道为什么,一时间感觉电梯里的温度好像降了几度。
从超市里回来,萧然手里除了蚊香,还多了一罐蜂蜜跟一袋香蕉。他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给里面的人响了个电话,他觉得她不会听到,就算听到了,也不会接的。他刚要走,门却从里面被打开了。
他回身,她一身红衣,靠在门扇那里,头发有些乱,显然是因为头疼,对抗过一阵子。
她的脸色酡红,晃了晃脑袋,眼色迷蒙,抬头看他:“师哥?”
“你喝多了,我……来看看你。”
她打了个嗝,反驳:“谁说我喝多了,我……我只是……喝了一点点而已。”
姜逸宁见他不说话,似是不信:“真的……只有一点点……”
“嗯。”
她请他进去,但是站不太稳,萧然上前,她整个人跌靠在萧然的身上,她身上熟悉的山茶花香味,直往他鼻子里钻去,像一条小虫子,挠得他痒痒的。
别看姜逸宁平时大大咧咧,其实喝醉了酒,也是个小女生,她现在酒精上头,没多少理智,完全被感性控制着,贪恋着与萧然的接触。
她的腰很纤瘦,有明显的骨感,衣服的面料是绸状的,她在他怀里抬头,眼尾红红的,难过得想哭:“师哥,我头好痛,真的好痛!”
她吸了吸鼻子,像一只小猫,埋首在他的胸膛前,蹭来蹭去,似乎这样便能缓解一些。
胸膛前的扣子蹦开一颗,露出了他的锁骨。
她的发丝紧贴着他胸前裸露的肌肤,痒痒的。
萧然扶她到了床上,帮她把高跟鞋脱下来,他去给她热蜂蜜水,一转身,手却被她给拉住了,一股温热的感觉传遍全身。
“你别走……”
他回头,她眼巴巴地看着他,像是生了病的小猫,蔫蔫的,惹人怜,哀求着:“别走……”
“我去给你热点蜂蜜水……”
她还是没放开他的手,没办法,萧然只能重新坐下,在床边陪着她。
“师哥,我好难受……”
桌子上倒着水杯,上面积了水渍。
萧然重新倒了杯水,开了两粒布洛芬:“先把这个吃了,头就不会那么疼了。”
姜逸宁摇头,很抗拒:“我不要喝药,药好苦的……”
萧然耐心劝她:“不会的,这个药不苦。”
她眨巴着大眼睛,很真诚得看他:“真的吗,你没有骗我?”
“嗯,真的。”
她皱着眉头吃了药,萧然端着水杯,喂她水喝,她咕噜咕噜喝了两大口,吧唧吧唧了嘴巴。
只不过她才刚把药吃下去,一股恶心感传来,哇地一声竟然全都吐了出来,她是枕在萧然身上的,因此,萧然身上也不小心沾了很多。
只是,他现在没有功夫跟心情注意到这些,忙着给她拍背,递水,递纸巾,帮她漱口,擦嘴巴。
她枕在他身上,整个人蔫了吧唧的,像是一株秋天枯萎的草,了无生气。因为刚刚吐得厉害,脸上还挂着残余的泪珠,很是可怜。
俗话说,人在喝醉酒的时候,心理防线才是脆弱的,在外人面前佯装的坚强,也只有喝醉了酒,才敢不管不顾地吐出来。姜逸宁想起这些日子来的遭遇,便是忍不住哭了出来,眼泪止也止不住。
萧然不知所措,以为她难受得厉害:“是不是还难受,我去熬点蜂蜜水。”
姜逸宁生气他不解她:“我才不要喝什么蜂蜜水。你就是个傻子,什么都不知道。”
萧然听着,没有反驳。
她揪着他的衣裳,发泄着自己连日来的委屈、心酸:“你个混蛋……”
发丝黏在脸上,她哭道:“我一个人来杭城,没有钱,也……也没有房子住,我睡桥洞,被别人骗,被那帮……渣男欺负,现在……还要被你给甩掉,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欺负我……”
她抹了把眼泪:“我姜逸宁……就那么好欺负吗?”
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摇晃他:“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说话?”
萧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去安慰她,只是觉得心里始终很堵很堵。
姜逸宁生气,一把推开他:“你明明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来看我,我讨厌你,你出去,出去,我的家不欢迎你……”
萧然不为所动,姜逸宁冲他发脾气:“我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要是被他知道了,他绝对不会放过你……你走,你走啊,我讨厌你,你知不知道……”
任凭姜逸宁怎么发泄,萧然就像是一尊石像,完全不把她的警告放在心上,只留给他一个背影,他爱干嘛干嘛……
因为刚刚的一番纠缠,萧然的衬衫皱巴巴的,他起身冲她的背影道:“我去给你弄些蜂蜜水,你先醒醒酒……”
姜逸宁听到厨房里的碗筷声,抬头去看,她今晚喝醉酒是真,但还不至于喝到烂醉,她还是有理智的: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怎么还是无动于衷?看来,今晚的计划又一次以失败告终了……
萧然端来蜂蜜水的时候,姜逸宁已经睡着了。睡着了的姜逸宁,完全没有了刚刚的强势,她的睡颜安静,只有红红的眼睛,还有颊边的泪痕,提醒着旁人,她刚刚大哭过一场,这副一向美丽与倔强的外表下,有许多不为人知的辛酸与痛苦。她并不似外人看到的那么明亮与耀眼。
他在床边坐下,指尖轻抚过她的面颊,拭去了她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