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她那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没见她平常什么样。”
“什么样?”
“脏话连篇,出口成脏!”
“我看呀,那是你自己不听话!”
“话说,贺朝,你爸呢?”
“他,死了。”
“死了?”
“我三岁的时候那个混蛋偷人家东西,杀了人,进监狱了。”
姜逸宁看着他,只能看到他黑色的背影。
“贺朝,你就这么讨厌你妈?”
“岂止讨厌,简直非常讨厌!”
“贺朝,我说……你以后,还是对你妈好点。”
贺朝回头看了眼。
“你妈一个人把你养这么大,挺不容易的。”
“她变成现在这样,也是生活所迫。”
贺朝没有回她,一路上,再也没有说话。风在耳畔呼啸,脑海里浮现出许多回忆。
从彻底记事起,蒋芹兰脾气就特别不好,还爱斤斤计较,那时候贺朝还小,蒋芹兰带着贺朝出门,经常贪小便宜,捡人家菜市场不要的剩菜,还因为几毛钱就能跟别人吵起来,从那时起,贺朝就觉得跟她一起出门是一件特别丢人的事情。
蒋芹兰出去给人家干活,每次中午都给贺朝舀得满满的,让他使劲吃。除了让他吃,还装盒子里让他藏衣服里面带走。
一次被别人发现,领导当着所有人的面批评蒋芹兰跟贺朝。
从那之后,贺朝每次来吃饭,趁蒋芹兰不在,周围一帮女人都会说,既说蒋芹兰,又说他,说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儿子……
后来小学五年级,贺朝捉弄班里的女生,女生爸妈直接领着孩子到学校找班主任。
蒋芹兰来了学校,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她们弯腰道歉,在他脸上打了他两巴掌,领着他回了家……
贺朝那天离家出走,差点死在山上,最后是警察把他找到的,蒋芹兰也跟着警察在山上找了两天,最后抱着他大哭。
……
蒋芹兰一直都这样,没素质,脾气差,偶尔有脾气很好的时候,那时候,她留长头发,穿长裙子,不过,贺朝没见过,但脑海里一直有这么一个残影,好像他的确见过蒋芹兰这样,但他实在没印象了,觉得自己大概是出现了幻觉,记错了,如果真有,那一定是在梦里面。
一直到了怡然景苑,姜逸宁下了车,摘下头上的披肩。
“什么意思,嫌弃?”
“贺朝,你会不会说话?”
“拿回去给你妈。”
“不就一个破披肩吗,她给你的,你拿了就好了,如果不喜欢,直接扔了就行。”
姜逸宁把披肩塞进贺朝怀里:“这披肩,估计是你妈压箱底的东西,今天见我来,才舍得拿出来。”
贺朝这才认真的看了眼手里的东西。
“走了,就不请你上楼了哈。”
姜逸宁一直看着他离开,才往小区里面走,谁知萧然这时候也刚从车上下来,两人四目相对,姜逸宁礼貌地笑了笑,就往里面走。
萧然从后面跟上她:“逸宁。”
姜逸宁停下脚步,给自己做了一秒钟的心理建设后回头:“怎么了?”
“逸宁,我知道,我说这些话,或许不太合适,你跟谁来往,我也不该干涉。”
姜逸宁蹙了蹙眉,表现出了一丝不耐烦:“师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
“逸宁,你以后……还是尽量少跟他来往。”
“为什么?”姜逸宁笑了笑,“师哥,你总得给我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吧?”
“你当初被网上的人……不也是因他而起吗。”
“就因为这个?”
“师哥,当初那件事,是她女朋友做的,跟他没关系。而且,也的确是因为我抢了她的男朋友,准确的说,这件事情也是我一手造成的。”
“他如今也是因为我,被她女朋友甩了,变成了单身,我现在跟他来往,没什么不对吧?”
“所以……你是打算重新跟他交往,让他做你男朋友吗?”
空气一时安静,唯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师哥,你什么意思?”
兴许是觉得自己有些过了,萧然道歉:“对不起……”
姜逸宁本以为他看到这一切,会有所反应,如果他继续一步,说他会吃醋,甚至说他喜欢她,那昨晚的事情,姜逸宁也就不计较了。
可是,他偏偏又是这样,跟以往每一次一样,总是在一次又一次勾起姜逸宁的期待之后,让她失望。
她忽然就很委屈,也很生气,故作轻松,笑道:“我跟谁交往……应该跟师哥……也没什么关系吧?”
“我知道师哥是关心我,可他人真挺好的,不是师哥你想的那样。我知道师哥你想说,他某方面有缺陷,可人嘛,哪有完美的,只要不是什么很严重的问题,涉及我的底线,我觉得……都还好吧?”
“可能……是我三观没师哥你好,我看人的标准呀,比较低,哈哈……”
萧然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