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航走近她,问:“需要我在吗?”
周以昭抬头仰视,表情疑惑:“你在能做什么?”
曹航没来由地怒了:“那么大个陌生男人来家里,不需要我在?!”
周以昭不受影响地站起了身,将手里的一次性湿纸巾丢进垃圾桶,打开水龙头随便冲了冲指尖,经过曹航面前,并没有特意抬头看他一眼,就去了浴室拿吹风机。
等到她吹干头发走出来,发现曹航已经气呼呼地瘫在沙发里,一双大长腿交叉着搭在茶几上。
她想缓和下气氛,便说道:“不认识你之前,我还不就这样过的,有什么大惊小怪。”
随后,她坐去了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学曹航那样躺着,但伸直了腿,却够不到茶几台面,不由地撇了撇嘴:“回来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你把我指纹删了,密码改了,拖鞋收了,牙刷丢了,不也没跟我说?”曹航盯着电视屏幕的姿态一动不动,但攥紧的拳头里,指尖却戳得掌心生疼。
“放在外面沾灰还不如收起来。”周以昭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怨:“你要用我现在就去拿。”
她重重吐出一口气后,立即起身去了衣帽间,不久后抱出一只白色亚克力收纳盒,递到曹航面前。
曹航懒得理她,偏过头不看,周以昭眉毛一挑,立即换了个方向,重新凑到曹航跟前,不停将收纳盒怼到他脸上。
就这样,撇开脸又怼过去,一来二去的,曹航便有些不耐烦。
他熟视无睹地推了一把收纳盒,在周以昭手持不稳的情况下,将一盒零碎物品打翻抖落到了短绒地毯上。
“你发什么神经!”周以昭咬牙切齿瞪向曹航。
本就因为他突然回来而心虚气不顺,又受了他揶揄,听了他叫嚷,现下还被他推搡,周以昭一气之下,光脚踢向地毯,试图给曹航小腿胫骨来那么一下。
然而他灵活一抬,周以昭这一脚正巧就踢在了散落在地的电动牙刷上,力道太大,牙刷被踢飞,磕向沙发脚,弹回来时,扎扎实实撞上了周以昭的大脚趾。
“嘶”——
她赶忙闭上咧开的嘴角,忍住痛呼,抬手一拳,就要捶去曹航还伸着的手臂上,要他也尝尝被撞得滋味。
结果,又被他灵巧一躲,还以一个他坐下方、她站上方的姿势,被他控制住双手。
“我发神经?”曹航边说边“唰”地一下站起,他望向周以昭的角度,从仰视变到俯视,从委屈巴巴逐渐变换为居高临下,眼里神色晦暗不明:“你当初怎么答应我的,不是要等我?你把我的东西通通收起来,就是等我的态度?你分明是算准了我再也不回来!”
周以昭只觉得此时被曹航“警察抓小偷”了,他握力惊人,攥着她两条细细手腕,似乎想给她生生掐断。
明知挣脱不了,可她还是拼命甩了甩手腕:“放开!”
曹航的怒火,被周以昭强硬的态度彻底点燃。
他执她手,将她踉跄拖向自己,等她惊叫一声,趴伏在他身上时,他又一个旋身,箍着她转了个180度的圈,将她控制在沙发靠背和自己的胸膛之间。
心中涌起一股无法忽视的,想要撕开她的画皮,扯出她心脏的冲动,曹航咆哮道:“周以昭,你他妈到底有没有心?”
曹航半个身子的阴影打在周以昭脸上,也就没看见她红了的眼圈,只看到她猛然偏头,将脸埋在沙发靠背里,不愿看他。
得不到回答,又被她无视,曹航胸中一股澎湃的怨愤,激奋昂扬地叫嚣起来,鼓动着他扒她衣服。
周以昭挣了几下,忽然就认命似地一动不动。
她任由曹航暴躁地攥着她,屈起她,像是故意要惩罚她,一点准备也不给她就破门而入。
耳边只剩黏腻的呼吸,她一丝声音也不愿发出,他便就越发地像头野兽,蛮不讲理。
她有些难过地想,为什么他要发这么大的脾气,为什么要用这种最亲密的行为折损她,女人天生长成了包容的形状,就应该容忍男人的冲撞吗?
而在周以昭皱眉忍耐的每一分每一秒里,曹航睁着黑亮黑亮的眼睛盯着她,不住地责问自己:她的心里留不下我的印记,到底是因为不够快活,还是不够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曹航终于停了,他一脸餍足地匍匐在她身上,看着她倔强抿紧的唇,用指腹抹掉了她额上的汗,问她:“为什么不出声,不痛吗?”
她嘴巴一翕一合,发出小小咕哝声:“痛——”
“痛就对了!”顷刻间,他浑身血液再次沸腾,拦腰一搂,将她挂在身上,快步走去了主卧。
第二天一早,曹航像一头满月夜过完,从狼变身成人的衣冠禽兽,正对着浴室镜整理衬衣领口,就见周以昭套着件松垮垮的T恤走进来,一屁股坐在了马桶上。
他背对着她,听见她不带一丝情绪的声音:“去给我买药。”
“什么药?”
“紧急避孕药。”
曹航转身,将刚刚扣上一颗纽扣拧开,忽然觉得喘不过气,又顺着往下拧开两颗纽扣。
他不知道自己在不高兴个什么鬼,昨天没做措施,周以昭今天要吃药无可厚非,但不知为何,她的态度和反应,就让他觉得窝火。
周以昭上完厕所,站起身,见曹航没反应,直接挤开他拿来牙刷,讽刺道:“怎么,刚成年就想当爸了?”
“我二十二了!”曹航昨天在她身体上找补回来的掌控感,一对上她的伶牙利嘴,瞬间败阵。
他思考了几秒钟,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理性一些:“那种药……不好,我听彭震宇说他女朋友吃过,又吐又晕的,连着两个月都没来姨妈。”
“是又吐又晕好,还是孩子生下来没爸爸好?”周以昭将牙刷头塞进嘴里,呲呲呲刷起了牙。
曹航站在她身后,和镜子里的她对视,嘴角奇怪地勾了一下:“我是死了还是废了,孩子怎么就没爸爸了?”
周以昭“呸”出一口白色泡沫,凝神看向镜子里的男人:“所以你会和我结婚吗?”
没想到她突然从孩子扯到了结婚,问得这么突兀,又这么直接,曹航有些茫然地抓了抓后脑勺,目光游移到了周以昭吐出的牙膏泡泡里。
“……会,给我点时间。”
周以昭抓住了曹航愣神的那短暂几秒钟犹豫,终于找到个完美的借口:“曹航,我三十了,我没你那么多时间,我得结婚,你能不能别再耽误我了。”
曹航一脸难以置信地望向她,很快低垂了眼,一言不发。
他不知在思考着怎么样合理解释时间问题,还是计算着要不要放弃花花世界,为周以昭冲进婚姻这座围城。
他今年才满法定结婚年龄,按道理说,不该渴望婚姻。
周以昭对着他镜中的发旋儿微微一笑,心说,逼婚果然是吓跑男人的至上法宝。
她似乎获得了个两败俱伤的胜利,虽然结婚这件事,其实并不在她的人生任务清单里。
沉默片刻,周以昭摘下水杯,接上半杯水漱了个口后,对镜子里的曹航抬眸:“一会儿我开车送你去机场,我们好聚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