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蕊姬将眼前众人的属性、心思尽数看在眼里，心底冷然一笑。后宫之中，除了尚且无害、无心争斗的海兰，仪贵人和婉常在，其余高位嫔妃，早已将她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就连如懿，也因为自己霸占了她的少年郎，对自己心生芥蒂，这场请安，她虽挫了慧贵妃的锐气，却也彻底站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

也好。

她垂眸掩去眼底寒光，与其步步隐忍任人宰割，不如主动亮出伪装，引蛇出洞。

随着皇后起身入内殿，众嫔妃纷纷敛衽告退，依次走出长春宫。廊下寒风卷着残雪拂过脸颊，带着刺骨的凉意，方才殿内的刀光剑影，仿佛都被这寒风吹散，只余下各自心底翻涌的算计。

众人出宫时分道扬镳，慧贵妃高晞月气得脸色发白，登轿时狠狠踹了轿门一脚，带着一众宫人怒气冲冲地回了咸福宫，一路骂声不绝；嘉贵人金玉妍则扶着贞淑的手，缓步登上软轿，唇角始终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玩味，眼底却满是阴鸷；纯嫔与仪贵人结伴而行，一路缄默不语，只想尽快回宫避祸；如懿则牵着神色依旧不安的海兰，缓步往延禧宫而去，一路轻声安抚，婉常在独自一人离开。而随着众人的离去，长春宫内发生的事情也事无巨细地呈现在各位主子们面前。

随着众人的离去，长春宫内，皇后富察·琅嬅入了暖阁，褪去外袍靠在软榻上，素练连忙上前奉上热茶，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

殿内寂静无声，皇后端着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外表平静无波，眼底却藏着深深的思虑。良久，她才缓缓开口：“今日这个姝贵人，你看如何？”

素练垂首躬身，语气恭敬：“回娘娘，这位姝贵人看着柔弱，实则言辞锋利，极有城府。今日面对贵妃娘娘的发难，不落下风，三言两语便化解了危机，还反过来拿捏住了贵妃的错处，是个不好相处的。”

皇后眸中闪过一丝戒备：“没错。本宫原以为，她不过是个南府出来的乐伎，凭着几分姿色哄得皇上开心，空有美貌，没有家世背景，拿捏起来易如反掌。如今看来，倒是本宫看走了眼。此人言辞有度，更懂得借皇上的恩宠压下非议，绝不是个能任人摆布的角色。”

她顿了顿，将茶盏搁在桌案上，发出一声轻响，语气骤然冷了几分：“皇上如今正是宠她的时候，咱们明着不能动她，可这后宫之中，绝不能养一个不受控的人。她刚入景阳宫，根基未稳，身边尽是内务府派去的新人，正是安插人手的好时机。”

素练立刻会意，躬身凑近几分：“娘娘的意思是？”

“从内务府挑几个嘴严、机灵、靠得住的宫人，寻个合理的由头，拨去景阳宫当差。不必刻意出头惹她怀疑，暗中留意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每日把景阳宫的大小事宜，一字不漏地报给本宫。”

“奴婢明白。”素练连忙应声。

皇后微微闭眼，靠在软榻上：“去吧。皇上刚登基，六宫需得安稳，不能出任何乱子，若是敢搅乱六宫安宁，本宫绝不会容她。”

“奴婢遵旨。”素练躬身退下，立刻着手安排安插内线之事。

养心殿内，乾隆早已从李玉口中，得知了长春宫请安的全部经过，一字一句，分毫不差。

他原本正批阅奏折，闻言放下朱笔，靠在龙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底带着一丝欣赏：“哦？她竟这般应对？既没失了礼数，又没让慧贵妃占了半分便宜，还能全身而退，分毫未落下把柄？”